江鱼靠在床边,回头又瞥了眼那张足以容纳三人的大床,心中咯噔一声
“苑之……苑之”江鱼讨好道,“你不是说要把你的新娘带给我看么?你快去呀。”
“鲜卑一族的旧俗,母妃难道真不知道?”
此时林苑之眨了眨眼,微微歪头,竟有几分天真烂漫,一如从前,江鱼初见他的时候。
可此时林苑之身形高大,面容也褪去青涩,最重要的是,他不再是需要仰人鼻息的灾星皇子,而是手握大权的帝王,露出这种楚楚深情,反而是种别样的恐怖。
“知道什么?”江鱼的声音不自觉发颤,他读书少,算半个文盲,哪里知道什么仙贝?
林苑之依然是这副表情,十分耐心地对江鱼解释:“魏朝皇室的先祖有一半鲜卑族的血脉,而鲜卑一族的旧俗……”
林苑之又上前一步,逼着江鱼坐在床上,方才一字一句继续道:
“对于庶母,父死子继。”
江鱼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所以母妃,你不必担心紫宸殿会被旁人所占。”
“您既是朕的母妃,也是朕的皇后。”
“你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江鱼既惊又怕,他是林苑之的庶母,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男人呐!
“这不对!”
江鱼念念有词,情急之下,他脑海中曾经听过的礼义仁智信全冒了出来。
“庶母为父辈尊亲,是子之尊长,二者通婚,伤风败俗,为礼法所禁,我今日……今日就好好教训你!”
江鱼也是被逼急了,下意识伸手要扇林苑之巴掌。
林苑之左手抓住江鱼的手腕,右手食指屈起,勾了勾江鱼的脸颊,笑道:“那是汉人的托词,朕不是汉人,是鲜卑人。”
林苑之的力气大得惊人,松手时只是微微向前推了一下江鱼的手腕,江鱼便被余力推倒在床上。
林苑之手长腿长,微微一侧身便将床帷拉了下来,两下制住在床上活鱼一样扑腾的江鱼,欺身而下。
“母妃今晚可以好好体会,儿子究竟……”林苑之笑道,“孝不孝顺?”
林苑之通常在寅时上朝,辰时下朝,日日雷打不动。
今日亦是如此,寅时从尚在黑暗中的紫宸殿中起身更衣,辰时下朝,与从前别无二致。
直到林苑之下朝后没有去宣政殿处理奏折,而是又回到了紫宸殿前。
赵敬想,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紫宸殿传来哀哀的哭声。
林苑之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坐在床边。
江鱼的哭声越来越大。
在假哭,林苑之明晰。
他从床边起身,坐到正对着床的椅子上,拿起桌边的一本书开始看。
江鱼见林苑之许久没有反应 把被子从脸上拿下来,偷偷分出一只眼睛去看林苑之,却正好被林苑之逮了个正着。
“苑之……”
江鱼眼睛红的像兔子,想怒却又不敢怒,明明是质问,可说出口却可怜巴巴:“你为什么不许他们放我出去紫宸殿?”
林苑之弯下腰,阴森森地笑:“紫宸殿不好么?这里处处都是按着你的心意去办的。”
江鱼小声嘟囔:“可是总待在一处也不好,我就不能出去走走么?”
林苑之端起茶轻啜一口,淡淡道:“出去做什么?还想勾引人?再找一个永王帮你逃走?”
江鱼不满道:“什么叫我再找一个永王帮我逃走?那件事都是永王的错,是他骗得我呀,苑之!”
永王只是派人说了几句话,江鱼便迫不及待地背着铺盖走人。
若不是这个骗子对自己没有一丝真心,没有一点信任,又怎么会被几句话说动?
花言巧语,只知狡辩,不思悔改。
林苑之的声音骤然变冷:“从前的事你不必再诡辩。”
江鱼听到林苑之的语气,委屈地低下头:“那我每日在紫宸殿也很无聊的。”
刚才林苑之又笑了。
江鱼觉得现在的林苑之确实像个真正的君主。
喜怒无常。
林苑之拍了拍手,便有两个宫女端着托盘款款走到江鱼面前。
江鱼低头一看,面如土色。
面前的两个托盘,一个托盘中盛放的是女式的大婚婚服,另一个托盘中则是点翠凤冠。
“替皇后换上。”
“我不试!”江鱼叫道,“我不要穿女装!也不想做皇后!”
他昨晚实在是被林苑之折腾惨了。
他哭了一整夜,而且是真哭,求了林苑之不知多少次,可是林苑之恍若未闻。
不,江鱼想,林苑之一定是听到了,自己求饶后,因为林苑之反倒更用力了。
总之,昨晚的事情江鱼再也不想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