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仙蘅暗道,原还是个音修。
至于妖兽为什么处于这么暴怒的阶段,也很好猜出,除了被饿很久,就是有人故意挑起怒火,食人的凶兽乍一见食物,谁能不心急?更何况眼前还是剑骨这等补品。
“你是谁派来的?”
对于她的质问,那少年不语,在感受到脖颈处搭上了一件凉飕飕的东西,她咬了咬牙,默默加快了吹奏的速度。
数十只妖兽像被扼住咽喉,失去自我意识,停下了攻势。
眼见安全下来,她收回落在人肩膀上的剑。问道:“道友,别不理人啊,你是学宫派来监督我们的考官?”
少年就是不说话。
孟仙蘅眼睛一转:“接下来,我问,你就只管点头或是摇头。”
“这是试炼,你是考官?”
宫主和诸位夫子是三令五申不让少年帮学徒渡过难关的,但又没说她连肢体动作都不能有,再说她小命都在此人的手里。
她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
“擂台上,那个陈升挥刀的灵力是你赋上的?”
她再次点头。
孟仙蘅又道:“去悬山寺也是考核的一环?”
少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贺行隐道:“她不知道。”
耽误之急还是去救人,不过学考也不是不重要。孟仙蘅道:“我们这算是过关了吗?”
“……”
没说话,她懂了。
她细细回想,第一重幻境是在众人意识到这不是现实世界才通过的,只要头脑清醒,大多都能通过。
而第二重,大概是要斩杀这些妖兽了。幸好在她的威胁下,这位考官大人已将凶兽安抚下来。
抽出剑,招招凛冽,几乎是一招杀一兽,十步不留行,将它们当串儿一捅,那水色衣衫的考官也十分上道,半点不反抗地被花愁杀挟持,吹起了叶片。妖兽的行为举止都慢下来,众人都赶时间,自然能帮就帮,纷纷拿起武器,有样学样杀起了妖兽,要多快有多快。
等妖兽都倒地,那少年终于点了点头。
孟仙蘅道:“现在道友能告诉我,你还知道其他事吗?”
“施剪水。双瞳剪水的剪水。”那少年听不惯她总是考官考官的,“我真不知道,不过你们还是上山去吧,如今距离入学时间还有几天。”
“我是书童,从记事起就在这里长大,知道去那寺庙有一条崎岖小道,能省下不少时间。东阳街尽头有一家茶铺,欲行小道,入她家的后院即可。要是不认识路,你们从正门到东阳街,能碰到个卖地图的小乞丐,买下便是。”
她语气较快,也是明白众人救人心切:“天山水城严禁修士御剑飞行,会被关大牢的,我可是提醒你们了。”
孟仙蘅道:“知道啦,知道啦!施姑娘届时可要向宫主、夫子多美言我几句。”
施剪水不理这茬,转向旁边道:“你二人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她分明已隐了气息。
这话是对花愁杀与蜉妙说的,她还没被抓住前,就与那侍从遥遥对视了一眼。刀剑两道她皆不擅长,唯有龟息功一门练的出神入化,这二人竟敏锐察觉了她的存在,旁人不清楚其中门道深浅,她自个还不知吗。
那侍从不苟言笑,没半分反应,花愁杀却问道:“你也知道她在树上?”
蜉妙顿了顿,声音透过覆面的布巾远远传来:“你已经出手了。”她就没有再动身的必要。
那边两人交谈,这边没被搭理的孟仙蘅也不恼,朝她道别:“施姑娘待会儿再见啊!”
施剪水同样道别后,捏碎了传送符。
传送符是要先熟悉地理位置,心中念及要去的地方才能传送过去,她们初来乍到,人不生地不熟,如何也是用不了这等符箓的。
不过,她可是有意等她走的。
孟仙蘅召出灵剑,一脚踩上去,心中毫无对城规的敬畏,更是将施剪水方才的警醒抛之脑后,对上唐见香惊愕的目光,无所谓地笑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都是人立下的,人又不在,规矩当然也能作废。”
几乎是她出声,唐见香就明悟了其中的奥妙。
原来还可以这样,她小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对付家里长辈呢。
其余人皆一副“你习惯了就好”的表情,都御上了剑。
“我们走。”
就这样,她们御剑的御剑,御刀的御刀,驶向了东阳街的方向。
飞行一路,唐见香才发现底下的城民对她们顶多是新奇地打量两眼,没有上赶着冒犯或是去城主府报官的。想来也是,哪有这么闲又死脑筋的百姓,都是假装眼瞎看不见,各干各的事。
孟仙蘅看到有个头裹红围巾的小姑娘,跟施剪水描述的差不离,就下去找这小乞丐要了张城内布置的图纸。
图纸精细,就是价格着实贵了些,不过她有事在身,没像往常那样搬个凳子跟人家讲价,爽快给了灵石。
循着地图,众人抵达了街道尽头的一间茶铺。
那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百晓茶王。
附近几个百姓看她们面生,就热心肠地解释了两句:“这匾牌上的字可是城主大人亲手提的,金贵着呢!”
“是啊,这百晓茶王只有你们想不到的,就没有她没有的,你们不论所求为何,大多都能在里面找到。”
见她一脸不信,有个婶子搡了她一把:“姑娘你进去便知,这茶王里的茶可不简单,品过后只觉浑身轻快、心旷神怡。我们可都是馆主旧交,都是买了茶才熟悉起来的,不然也不会买第二次!”
孟仙蘅嘴角一抽:正是旧交,才尤为不可信。
贺行隐在她身后,默默扶了一把。
管众人如何,唐见香都被说得起了兴致,非想进去一探究竟才好。仰面一看,发现牌匾下方刻有一排小字。
——百晓茶王,无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