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迪卢克起身回头,看向吧台后面的查尔斯。
酒馆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将橡木吧台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泽,斯威亚不见之后,酒馆内重新正常,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壁炉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以及客人交谈的细碎声音又多了起来。
查尔斯正低头擦拭一只玻璃杯,闻言抬起头,茫然道:“什么?
“不,没什么,去忙吧。”
迪卢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切如常的酒馆。他的视线在楼梯口停留了一瞬。
他迟疑了一下,看向身边的凯亚。后者正盯着手中的酒杯发呆,手支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
迪卢克用手肘捅了捅他:“你没事吧?
无数纷乱的情绪闪过深蓝色的眼眸,凯亚忽然觉得,让斯威亚时不时抽那么一下风或许是件好事,不然按照迪卢克的性格,怎么会突然愿意明晃晃地关心他?
“我没事。”凯亚扯出一个笑,把手中的鸡尾酒杯抬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要不是他记得先前跟迪卢克聊天的时候,酒杯里只剩下半融的冰块,而现在冰块新鲜得好像是从冰柜里刚拿出来一样,他都要误以为刚刚只是大梦一场。
“单纯的冰元素,应该做不到刚刚那种将我们和其他人完全隔离的效果。”
凯亚把酒杯放回吧台,发出一声轻响,目光转向楼梯口。那个方向现在空无一人,只有楼梯扶手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斯威亚是妖精,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是酒保,是蒙德人,但不是妖精,也不是东西。”
斯威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那身熟悉的酒保制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他自然地出现在吧台后面,收走了凯亚面前的空杯子。
“还要再来一杯吗?”斯威亚的语气格外亲切,“今天的特供饮品是‘晚钟’,客人要不要再加一单?”
凯亚算是发现了,此人真的一点都不带尴尬的。
凯亚第一次见到有人刚刚还拿着剑戳人脑袋,发现误会解除之后光速换一身衣服,还腆着脸来推销酒水单。
斯威亚经济压力这么大?不至于吧,迪卢克对员工也不抠啊。
事实上,斯威亚是完全没招了。
短短一周,他已经迟到两次旷工一次,刚刚还用剑指着老板的兄弟。这要是再拿不出点业绩支撑,他自觉这位大老板应该已经准备把开除他的事项提上日程了。
“要吗要吗!”斯威亚继续强力推销,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对于第二天需要巡逻的骑士而言,不含酒精的饮料绝对是最优选!最重要的是,这个提成最高!”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呃,我一般不喝软饮。”
凯亚嘴角抽了抽,目光从斯威亚期待的脸上移开,落在后面的蒲公英酒。
“有没有含酒精的选项?”
“查尔斯,两杯蒲公英酒,一杯晚钟,账记在我们的骑兵队长身上,提成算斯威亚的。”
迪卢克扶额,语气满是疲惫:“还有斯威亚,我说过不要在蒙德城里给成年人推销软饮、也不要给一眼未成年的人推销酒精。要不是在搞垮我的酒馆前你已经搞垮了蒙德的酒店业,我真的会以为你是猫尾酒馆那派来搞垮我的商业间谍。”
斯威亚的脑回路简直堪比一只成年的日落果——不,日落果至少都是用来吃,而斯威亚的思维逻辑你永远搞不清楚下一步会拐到哪里去。
迪卢克深吸一口气,示意斯威亚跟自己一起上二楼。
“我们需要谈谈。”
斯威亚非常耿直:“老板,现在是上班时间。我的考勤记录已经不允许再旷一次工了。”
迪卢克的眉毛跳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微妙的跳动,幅度不大,但凯亚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上去待着,今天算你三倍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