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威亚瞬间从义正严辞切换到唯命是从,三步并作两步收拾好空杯,急匆匆上楼。
“噗嗤。”凯亚忍不住笑,看着斯威亚冲上楼梯的背影,摇了摇头,“跟刚刚完全是两个人啊。”
“查尔斯,再加杯蒲公英精酿。”温迪搭着斯威亚的肩膀,向查尔斯招呼后也跟着上了楼,像一块绿色的膏药一样粘了上去,然后委屈道,“我的朋友们,你们可不会把调停危机的最大功臣给遗忘了吧?”
“放心,各位今天的消费由我买单,尽管敞开喝。”凯亚拍拍胸脯,豪气万丈,然后看向斯威亚,“斯威亚不来点吗?”
“晚钟应该是归我的——考虑到三位好像都是忠实的酒精爱好者。”
斯威亚站在二楼栏杆边,手里拿着唯一的一杯无酒精的软饮,杯沿还插着一片薄荷叶,“我不喝酒。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溃烂的食物在折磨之下生出的腐败死物之液体,还会让人的意识混乱。”
“唉,斯威亚,至少不要在酒馆说这种没意思的话嘛。”温迪无奈道,端起那杯冰烈的蒲公英酒抿了一口,翠绿的眼睛微微眯起,浑身散发着难得的餮足,“啊,这才是我记忆中的蒙德啊。”
温迪放下酒杯,看向斯威亚,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说起来,斯威亚,刚刚你怎么那么……”他想了一个描述词,“过激?你又不是没见过坎瑞亚人,这可跟我们之前尝试的不一样。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看来我之前有意让你们不见面还是正确的。”
斯威亚轻轻摇了摇头,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苦恼:“我也不清楚。按理说,凯亚作为「蒙德人」和「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的两个词条应该足够应对「坎瑞亚人」的泛用且优先级不高的词条才是,但是刚刚确实又是优先触发了我的战斗意识。好在你给我重新按逻辑梳理了提示词,我用手动模式调回来了后又没问题了……好奇怪,凯亚有其他更麻烦的身份或者血统吗?”
没人回答他,斯威亚只能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难道说我生病了?我就说刚泡完海水出来就吹风肯定会感冒……是了,一定是感冒!”
“你又来!”温迪大呼冤枉,“祸害特瓦林一条龙还不够,连无形的风也要被甩锅吗?不至于这样吧!承认自己逻辑出问题是什么很开不了口的事情吗?”
“欸,这可不行。”斯威亚认真解释道,“承认我的存在拥有错误跟置疑那位会犯错有什么区别?神圣的法大王是不可战胜的!”
凯亚举手:“提问,斯威亚是机器人吗?”
“真是抱歉呢,虽然完全没有个天使样,但是斯威亚确实是天使哦。”
温迪的手指轻轻拨过琴弦,发出一串如流水般清澈的音符。他看向斯威亚,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介意我以你为原型即兴创作一曲吗?”
斯威亚两手一摊:“我无所谓,只是故事会非常无聊——我还是建议你讲讲我们伟大的法大王!”
温迪无视了后面半句话,开始演奏。
“我要讲述的故事,源于一个失落的王国。”
“居于冻土的族群受制于兽怪的联盟,被迫用铸好的铁器奔波于充满硝烟和死亡的战场。鲜血和杀戮将他们的智慧浸染得与粗鄙的野兽无异。愚钝的人们变得分不清敌人和朋友,直到使者感受召唤后自天空而来,看见此地的人们野性和知性皆混杂于一体后,为此地带来赐福与馈赠。”
“此地的人们感激涕零。他们听从使者的建议,将领地迁徙至海边,还效仿曾奴役他们的兽怪,组成了一个新的联盟。他们在使者的见证下彼此立下誓约,抛却了过往的部落之别,称呼自己为斯韦阿人。”
吟游诗人翠绿的眼睛看向毫不在意的当事人,后者显然完全无所谓,大方解释:
“这门语言现在基本上只有妖精们还会使用,斯韦阿人大概的意思是,自己人,或者我们的人。”
温迪的手指继续拨动琴弦,音符如流水般继续流淌。
“曾经持铁器的手开始把握船舵。曾被视为战争和罪恶的族群,成为了接纳一切外来者的宝贵部落。他们牢记兽怪的残酷,诵记联盟的初心,谨遵天使的教诲,一切都如此美好,直到斯韦阿人错误地接纳了一群外来人。”
温迪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音符戛然而止。
“然后,斯韦阿人全部都消失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没有尸体,甚至没有存在过的痕迹。就像水被太阳蒸发,腐叶消融于泥土。一切都消失了。”
斯威亚用指骨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突兀的清响。
“……后面就是伟大的法大王听见了失败天使的祈祷降下赐福,宽恕了天使的不义之举,顺道也宽恕了天使庇护下的子民。”
斯威亚迅速麻溜地说完,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免责声明。
然后他端起那杯“晚钟”猛喝了一大口,湖蓝色的眼睛看向温迪:“好了,非常完整的故事。这便是名为斯威亚之人的来历。贫瘠无趣,俗气老套。让我们迅速开启下一个话题——”
“作为赔偿,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凯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