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情壮志伴随着话音融入海浪声中,话音落下后,虚幻的魂灵消失,化作星光点点,融成巨大的风帆。
银白色的帆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像是用星辰编织而成,又像是凝固的月光。风帆下面的船体一荡一荡,随着无形的海浪轻轻起伏,仿佛真的漂浮在海面上。
尼可瞳孔紧缩。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艘由幻影凝聚而成的船——
那哪是什么船体。
分明,分明就是那银白古树的树干!
巨大的树干只是被简单打磨挖了个大洞,再横着一摆,就成了船体的形状。
尼可感觉自己在发抖,不知道究竟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有时候真的不能光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还要看这个人做了什么。
别看斯威亚小嘴叭叭叭,一天到晚跟个小喇叭一样宣传那高天主宰的伟业——什么“伟大的法大王”,什么“神圣的命运规划”,什么“最最最虔诚的信徒”,说得一套一套的,听起来简直像是天使之中的模范标兵。
合着搞半天,斯威亚这个家伙的小手是最不规矩的!居然把黄金国遗留的苍古树给锯下来了——哦,甚至还有亥珀波瑞亚人的灵魂!
这家伙到底顺了多少东西出来啊!?
尼可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斯威亚拎过来好好盘问。
雷光闪过。幽蓝色的火焰连携苍星的枪,一齐从远处的黑暗中疾射而来,划破夜空,精准地劈在那艘由幻影凝聚而成的古树船体上。
船体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四散纷飞,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那些刚刚还在交谈的魂灵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消失不见。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火焰中走出,紫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手中的长枪反手一收,枪尖上的幽蓝色火焰随之熄灭。
幻影随之化作飞灰,魂灵发出的悉悉索索声戛然而止,劈到古树船体的幽焰幻影与现实中姗姗来迟的执灯士的身影融为一体。
菲林斯收枪站定,他讶异地看着脸色难看的前天使现魔女,以及飘荡的银蓝色仙灵——斯威亚正试图不动声色地向旁边飘去,假装自己只是一团普通的、不会惹事的、跟眼前这一切毫无关系的银蓝色光点,菲林斯不禁问道:
“我的天呐,哪位好心的天使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知道他只是好不容易补完了报告,又巡完夜才回来,打算回坟墓休息会的可怜妖精而已。终夜长茔一向安静,最适合在巡夜结束后美滋滋地睡进墓里,听听海浪,两眼一闭什么也不想。
怎么只是出了会远门,连墓地这样小众安静且不易被打扰的地方都能钻出仙灵和天使?
见金发的天使小姐一脸状况外,根据过往的丰富经验和惨痛教训,菲林斯迅速锁定最大嫌疑人。
“斯威亚,你又做了什么?”
银蓝色的仙灵不动声色地继续向旁边飘去,飘得鬼鬼祟祟,似乎是打算趁乱飘走,却被尼可一把擒拿住。
【又?你到底背着我们干了些什么啊斯威亚!】
尼可简直不敢相信,一把抓住心虚的银蓝色仙灵,五指收紧,将那团银蓝色的小东西牢牢握在掌心。
【你疯了!又是古树又是亥珀波瑞亚人,你到底还背着我们干了什么大事!说话!】
斯威亚:“啵。”
尼可:!
居然还敢装无辜??
尼可提溜起卖萌糊弄的斯威亚,面无表情地把他丢在银色的沙滩上。她蹲下来,食指戳着斯威亚银白色的脑门——如果那团软糯的身体上有脑门的话——语气严厉得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了滔天大罪的囚犯:
【给我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都给我说清楚——从你怎么规避诅咒、又怎么在那位眼皮子地下把那么大个树干和亥珀波瑞亚人的灵魂带走,一字一句,统统给我说清楚!】
斯威亚在沙地上磨磨蹭蹭地移动,尾巴拖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苍焰也在场,让他说。”
菲林斯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顿觉不妙,诚恳地向怒气转移的天使小姐解释,语气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路人:
“如果你想知道斯韦阿人的事情,不妨把斯威亚倒过来,再抖一抖,说不定能在里面发现各式各样的灵魂呢?”
【斯威亚——你不许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