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情警惕性高,猜到对手输了以后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在回去的路上搞破坏。
大家连夜商量对策,决定兵分两路回去。
大部队照常坐飞机,假装全员回国,掩人耳目。
她和宋城几个人护送核心生产线设备,改走铁路,换乘回去,最后在国内汇合。
临走前,余情用自己的权限仔仔细细查了一遍,反复确认飞机没被动过手脚全员安全,这才放心跟着大部队演完戏。
随后金蝉脱壳,换乘火车护送设备回国。
他们的担心果然没错。
后来听说,R国的人没能在设备上动手脚,就买通了机组人员,谎称遇到强气流,把他们的航班临时降落在别的机场,想拖延时间,找机会抢设备。
可那时候核心设备早就运走了,他们把人扣下也没用,要是真动手,那可是挑起国际争端,最后也只能无奈放人。
这趟跨国之行算是有惊无险,圆满结束,全员立功。
当晚,商务部专门办了个答谢晚宴,招待所有出访的人员。
这晚宴规格很高,来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宋城知道这里头人脉的价值,主动去跟人搭话交流,为以后做生意铺路。
余情倒是乐得清闲,在餐台中间来回转悠,仔细品尝各种精致的吃食,趁机学习一下西餐的做法。
对她来说,学无止境,做菜也是一门值得好好钻研的学问。
她正吃得高兴呢,陈实突然慢慢走了过来,停在她旁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陈副团,有事?”
余情先开了口,语气透着客气和疏远。
她佩服陈实的能力和担当,这次出访做安保,他尽职尽责,好几次遇到危险,职业素养没得挑。
可俩人本来也没啥交情,再加上以前那些事,余情一直都刻意保持距离,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陈实没移开眼,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声音低哑。
“今晚的晚宴可以带家属,我没带余洋。”
余情一脸莫名其妙,淡淡地回道:“你家属的事,用不着跟我说,我和她虽然是堂姐妹,但关系一直不好,你怎么对她,我根本不在乎。”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陈实眼神恍惚,透着一股偏执的哀怨。
余情觉得浑身不自在,真是莫名其妙。
这人态度太奇怪了,一副跟她很熟又很偏执的样子,让她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等她开口赶人,陈实就自顾自地嘟囔起来。
“我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个梦,从认识你开始,每天晚上都做。”
余情心头一紧,立马警觉起来,屏住呼吸听他往下说。
“梦里当年落水被救的人,不是余洋,是你。”
余情心里猛地一震,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
她见过时空磁场错乱产生平行梦境的稀罕事,难道陈实也看到了那段错位的过去?
可她表面上一点都没露出来,赶紧压下心里的波澜,语气平平淡淡。
“陈副团,你这是连续执行任务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我这辈子,从来没落过水,也没让别人救过。”
她语气诚恳,还带着点劝说的意思。
“余洋脾气虽然有点毛病,但对你是真心的,她也顾家,你该好好珍惜眼前人。”
“我也希望是幻觉。”
陈实一脸疲惫,满是困惑。
“可这梦太真了,一天接一天,搅得我连觉都睡不好,你……就没做过类似的梦?”
余情冷漠地摇摇头,“没有。”
她的冷漠,让陈实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些话,还请陈副团注意点分寸。”
余情语气冷了些,“今天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余洋肯定要怨恨你,家里也不得安宁,这些话,你跟她说过吗?”
话一出口,她忽然恍然大悟。
难怪上次回老家,余洋会莫名其妙地猜忌陈实心里有别人,还怀疑到她头上,原来根源都在陈实这乱七八糟的梦和反常举动上。
“你还记得上次,你陪余洋回老家吗?”余情抬眼看着他。
陈实恍惚地点了点头。
“那次她单独找我说话,说你心里藏着一个人,她想来想去,怀疑那个人是我。”
余情淡淡地开口。
“她还知道,你心里有个特别在意的青梅竹马,要不是你经常失态露出马脚,她怎么可能这样猜?”
陈实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错愕,难堪极了。
梦里的他,正是因为太在意谢暖冷落了妻子,才落得夫妻离心抱憾终生的下场。
现在被余情当面点破,他只觉得无地自容,慌乱又笨拙地解释。
“我和谢暖只是兄妹情分,她丈夫走得早,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只是尽点情义帮衬一下。”
这番解释,只让余情心里窜起了一股火。
别人的难处,从来都不是亏欠妻子的理由。
他心软重情义,愿意帮别人,这没问题,可他所有的温柔和善意,都是建立在消耗自己妻子的基础上的,这算什么公平?
“这些话,你不该跟我说。”
余情彻底没了耐心,语气冷冰冰的,“你的妻子是余洋,夫妻之间的隔阂和误会,你该回去跟她解释清楚,跟我没关系。”
这双清冷失望的眼睛,太熟悉了。
和他梦里那个最后彻底心死再没有半点爱意的余情,简直一模一样。
陈实呆呆地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越来越分不清梦和现实,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失落。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宋城快步走了过来。
他自然地站到余情身边,抬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笑得温和,可眼里却藏着几分防备。
“聊什么呢?”
这么多年的默契,宋城一眼就看穿了两人之间那种诡异僵硬的气氛,更看懂了陈实眼里藏不住的偏执和不甘心。
余情顺势抬起头,浅浅一笑。
“没什么,随便聊了两句余洋的近况,你忙完啦?”
“看你一个人坐着,怕你无聊。”
宋城低头温柔地看着她,“要是觉得没意思,咱们就先回去。”
“不无聊。”余情指了指桌上精致的吃食,眼里透着点高兴,“这里的菜味道真好,我还想多学两手呢。”
宋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眉眼间的宠溺简直藏不住。
余情怕别人看笑话,悄悄伸手捏了捏他的腰,小声嗔怪。
“不许笑,这么多人看着呢。”
两人亲昵自然满眼都是爱意的样子,狠狠地扎进了陈实心里。
他胸口猛地一阵抽痛,心里翻腾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和占有欲。
他想冲上去打断他们,想把余情拉到自己身边,想把这份圆满和甜蜜彻底撕碎。
可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这不是做梦。
余情从来都不属于他,是他亲手错过的,是他日夜妄想的,更是他不该有的执念。
宋城是他的战友,正直光明,对他真心实意,他怎么能生出这么卑劣龌龊的念头?
可这念头哪是由得人控制的。
看着眼前这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心口就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强忍着翻腾的心绪,默默退到角落。
过了一会儿,他就独自提前离场了,背影落寞又狼狈。
余情把他的失态和落寞看在眼里,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更没有半点同情。
前世,被困在无尽的遗憾和折磨里的人是她。
夜夜失望满心荒凉痛彻心扉的人也是她。
从来没有人可怜过她的苦楚,现在,她又凭什么去可怜别人的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