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作为上帝之子,无罪的耶稣,从小就被圣经洗礼,善恶,罪孽,欲望,无数的审判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发生。
他有些疲倦了,但与其这样说,不如说他麻木了,亦或者受到了污染,收到了恶魔的侵蚀。
保罗有些时候看着审判的天平,竟一时不知道该让他偏向哪边,他也在思考,这真的是他能够评判的吗?
在最后一次的审判中,保罗再次将天平倾斜。
但这次,他开始好奇,好奇他的决定是否是对的,所以他去了审判之后的时间线,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那人的孩子流离失所,最后也出现在了审判台前。
保罗看着下面那张怨恨的脸,没有愧疚,只是好奇。
好奇要是上次没有将天平倾斜向他认为对的那端,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跃迁的苹果,纵使会让自己处于失责的境地,他还是做了。
他改变了过去,这次,那人的孩子没有出现在审判台前。
所以是他错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上帝赐予人类生命,他们用它来作恶,那些维持生命的戒律也被他们疯狂践踏,而那些本该进入地狱的灵魂,却唱起了比天堂更为动听的圣歌。
他守护的,赞颂的到底是什么?
善恶的分界线越来越模糊,为什么上帝作为万物之始,所制定的的规则总会出现让人无法理解的漏洞,为什么救赎和包容,能够瓦解掉所有的真理和秩序?
保罗对自己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和厌恶,所以,他为自己创造了一场善恶游戏,但他没想到,他也成为了观察对象,他也给了恶魔侵袭的机会。
他被困住了,被恶魔困住了,被规则困住了,也被自己困住了。
直到安知律和赵梵旭的到来,漏洞被堵上,保罗才逃离了自己的规则,但他内心的疑惑依旧没有解开。
对错,善恶,爱恨……这些东西已经将他原本无暇的灵魂染上了颜色。
他失去了神职,保罗这个身份,交由了新的保罗,新的灵魂。
但是,他的灵魂没有被上帝抹杀,他的困境也有了解决的方法,他成为了一种超越自己的存在,他也成为了那个利用规则成神的漏洞,他要搞清楚,所以他选择了走入其中。
他自由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由了。
……
推开舱体,安知律直接看向赵梵旭的方向,那舱体中没有反应,心脏莫名跳快了些,安知律上前将赵梵旭从舱体里拖出,仔细检查了他全身上下。
没什么问题,就像睡着了一般。
安知律蹙眉想了想:“欧泡,过来一下。”
不到几秒,欧泡光着脚就跑下了楼:“怎么了怎么了,你们这次回来的好快。”
欧泡抱着一碗泡面,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没来得及放下泡面,就也蹙眉跑了过去:“怎么回事,我研究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他可别死了。”
“什么研究。”安知律蹙眉看去,“欧泡,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血跟你们正常人类不一样,倒是跟我挺像的,我就跟他要了点,不过他不让我告诉你。”欧泡丝毫没有愧疚的把之前和赵梵旭的约定抛之脑后,手上特别迅速的抽了一管赵梵旭的血,快速的跑回自己的研究室,“我保存些血样,你快救他吧。”
安知律看着那针孔下溢出的血液,一息之间,那针孔快速愈合,再无痕迹。
血?研究?
安知律将赵梵旭搬到床上,给他注射了些营养液之后,就安静的坐在床边,手中翻动着平板。
要查赵梵旭,得从他父亲那边查起,但父亲从未告知自己赵梵旭的存在,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这个点,也是他在十三岁时发现的。
安知律当时虽然疑惑父母为什么要资助一个陌生的孩子,但本着父母不说不过问的原则,也就这样到现在。
手指滑动间,安知律眉间越蹙越深,直到找到他出生那年的资料,他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关于赵梵旭的字眼。
安知律按了按床边的按钮,直接接通了欧泡的实验室:“欧泡,怎么样。”
“没问题啊,他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是不是太累了睡昏过去了…”欧泡声音疑惑传来,隐隐还有她嗦方便面的声音。
“累晕过去?”安知律挑眉看向床边,“不可能。”
别人尚且可能,但赵梵旭是谁啊,恢复能力惊人的要命,怎么可能累晕了。
“我去公司一趟,欧泡,照顾好他。”安知律叹气,起身穿衣,要往深处寻找的话,只能是父亲的实验室了。
车上,安知律看着飞驰而去的车辆,街上走动的人群,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又浮现了上来。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是安知挽一直将他拉在这个世界。
安知挽消失之后,安知律对这个世界的实感又慢慢的虚幻起来。
但和赵梵旭相处的日子里,他从未想过这些。
只记得…那个带着桂花香的下午,吃完晚饭一起看的童话,还有,所有精准落在自己口味上的饭菜。
赵梵旭。
应该是自己重要的人,那些莫名的熟悉感和来自基因里的亲近不做假。
安知律在出租车上,想清楚了这些……
“师傅,麻烦快一点。”安知律心里难得的有些急迫起来,到了公司,无视了所有来寒暄的人,直接进了安良褚的实验室。
他记得,有个权限他一直进不去,这次他带了赵梵旭的血液样本,如果这是钥匙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赵梵旭的身份也明了了。
安知律很清楚自己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实验,实验,实验,他们心里只有实验。
一时之间,安知律有些不敢进门,手指顿在半空,三秒后,安知律抬手将血液样本送入插槽中,随着滴滴两声,绿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