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你出去,先出去……”赵梵旭声音带着隐忍,好似在拼命压制着体内躁动的力量。
“可以听你的,但你和我一起出去。”安知律本想说一句对不起,但还未出口就感到言语的无力,“赵梵旭,如果没有这个游戏,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铁链停止了晃动,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知律等了会儿,抬手慢慢摸索着,极轻柔的捧起赵梵旭的脸:“楼船上,还有审判那时,吓到你了对不起,以后我都同你说清楚再行动可好?”
这话好似极有效果,赵梵旭的呼吸声也逐渐平稳,铁链的晃动,但并未像之前那般激烈。
安知律松了口气,眼眸也暗淡了几分。
果然,赵梵旭一旦陷入这般应激状态,只有自己才是最好的稳定剂,那以前,自己没出现之前,赵梵旭极有可能都是在这个小箱子中忍受过去的。
思忖间,赵梵旭脸颊轻轻蹭了蹭安知律的掌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这次又在骗我?”
安知律明知赵梵旭看不见,但还是轻轻摇头:“不会,我说的是真话。”
“你之前也这样说。”赵梵旭侧头躲开那只手,“你知道我每次都会信你,这样戏弄我。”
安知律淡笑道:“下不为例。”
“那你往前些。”赵梵旭声音低哑,安知律虽不懂但依旧照做。
方才上前一步,赵梵旭就将头轻轻埋进安知律的颈间,顿时,那股来自基因深处,极度匹配的舒适感让他身上的躁动慢慢平息了下去。
安知律再往前一步:“我不在时,你如何做的?”
“药物,还有放血,这样的方式最方便,身体虚弱下去就不会那么难受。”赵梵旭一字未隐瞒,老老实实的说着。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来自于基因和骨血中的依赖和渴望,好似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把这股气味揉进骨髓里,永生永世绑定在一起。
安知律摸索着铁链,随着“咔哒”两声,铁链落地。
“出去吗?”赵梵旭没有回答,安知律再次拉起他的手,“出去吧。”
一路牵引,没有丝毫的阻力,直到走到光亮处,安知律才看清赵梵旭身上堪称惊心动魄的伤口。
他浑身肌肉仿佛被撕裂开,血液遍布全身,还有很多看似是被他自己亲手挖出的伤口。
而这些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很快就会恢复,安知律,你不能害怕。”赵梵旭莫名的有些窘迫起来,下意识想回到黑暗里,但却被再度拉住。
“你未免有些也太小看我了,不过你确实很强大。”安知律声音轻轻的,却是带着些许难掩的冷意,“但是,关于我父母,他们这般对你,你不恨他们吗,不恨我吗,你不想杀了我取而代之吗?”
这话说的极轻,好似在问一件家常之事般。
安知律抬眸细细的看着赵梵旭的眼睛:“你骨血里依赖我,但你依旧可以恨我,我接受你的恨意,也可以接受你的报复,这不影响什么,等找到安知挽,若是你想,我也可做个反向工程,让你彻底进入我的身体。”
“不要。”赵梵旭拒绝的果断,“我知道瞒不住你,我本就是为你而生的,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
闻言,安知律似是有些气笑:“真是有够离谱。”
这一整件事都错的太离谱,这些超脱他掌控的事也太离谱,但好在还有弥补的机会。
安知律视线扫过赵梵旭逐渐闭合伤口:“你还记得我和你初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这个地方,两米零五十六厘米。”安知律微微眯眼,“那你呢,第一次见到我又是什么时候?”
见赵梵旭默不作声,安知律继续重复:“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以后会知道。”赵梵旭微微低头,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
他之前确实恨过,但不是对安知律,相反,从他十六岁起,就对眼前之人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安家父母想将他打造成一个对安知律绝对忠诚的怪物,那他如他们所愿。
但他想要的……也远不止于此,可要是安知律那次不主动出现在他眼前,他也绝不会主动去找他。
但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他太了解安知律了,一旦安知律知道这段过往,就不会再抛弃他。
那现在他想试试,再近一点,左右那二老现如今应该也不会有异议了。
赵梵旭将额头抵在安知律肩膀上,不再掩饰嘴角的笑意:“安知律,以后还可以听我的吗?”
“嗯,合理的话可以。”安知律轻笑道,“但游戏……应该说是那些世界里,希望你能听我的。”
赵梵旭眼底有些狡黠起来:“自然,毕竟你是大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