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东部早上八点，海棠的闹钟刚响了两声，来电铃声就接替了闹钟铃声，昨晚熬了夜，今天打算多睡半个小时……不，一个小时……

“喂~”她的嗓音朦胧中透着沙哑，温温沉沉，听着就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麦麦开了免提，看了一眼夏清言，说：“还没睡醒呢？”

“嗯——困死了，昨晚熬了个大夜，好不容易做完作业，那个Selina 拉着我哭诉了她的失恋史，我连他们平均每次上床用几个安全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麦麦笑出了声，“这人怎么这样啊，那他们一次用几个？”

“三个，不，准确点说，是二点八五个，怎么，你要参考？”海棠轻笑一声，声音有些黏糊。

“外国人的事例有毛用，我们中国男人说不定更持久呢，是吧？”

一些记忆闪过，海棠顿时有些燥热，连忙岔开话题，“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额……”麦麦一时有些卡碟，“那个，我就是想你了呗，想听听你的声音。”麦麦看着夏清言，眼神似乎在说，我可是把你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我也想你。”海棠哼唧笑了一声。

夏清言录了音。

“麻省理工的强度很大吧，还能习惯吗？”

“嗯，还好吧，就是被Selina拉着去练舞室有点累。”

“你这个室友真奇葩。”

“人还是好的，就是太热情了点儿，不过最近能清净几天，她找他男朋友求复合去了。”

“求复合，那回来之后是不是还得跟你分享分享他们是怎么复合的？”

“肯定的，不想再听了，我都听腻了，每次都讲的事无巨细，无语了，到时候要不我给你发消息，你给我打个电话吧。”

麦麦笑着说：“好啊，我给你打，继续睡吧，还能再睡半个多小时。”

“嗯。”海棠停了两秒，“他……还好吗？”

夏清言呼吸一滞，心跳也跟着加了速。

“他，挺好的吧，就是经常问我关于你的消息。”

“还是不要跟他说太多，时间长了就好了。”

麦麦看着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只是这眼睛看着想把海棠从手机里吸出来似的。

“行，不跟他说太多，不过，棠棠，你不想他吗？你要是想了，我就偷拍点儿他的照片儿给你发过去。”

“……不用了，我有。”

她想了，她没回答就是想了。

她有他的照片儿……

夏清言拧开一瓶酒入了喉，这才把那股立马要去见她的冲动消下去点儿。

“行，那你接着睡吧，听声音要困死了。”

海棠笑了两声挂了电话。

麦麦说：“可以了吧，声音也听了，她现在基本已经适应那边的生活了，海棠适应能力很强的，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你一直待在京州吗？”他问。

“待是待，不过我隔三差五就得出差。”

夏清言给她转了一笔钱，说：“再买个手机，你要是跟她打电话，或者她给你打，开免提，你就再用另一部手机打给我。”

麦麦微张着嘴，又闭上，说：“那我直接录音给你不得了。”

“哦，那也行。”夏清言想了想，“你们一般多久联系一次？”

“差不多一周一次？不固定，平常发消息比较多。”

“那她的朋友圈你也截图发给我，聊天能截图的就截图，也发给我，钱够么？不够我给你转。”

见他又要转账，麦麦赶紧止住，“别别别，够了够了。”

她真是上赶着给自己揽活儿。

“海棠说过，你要是跟苏念旧情复燃，她会真挚地祝福你，只是吧，我觉得，这话她说得言不由衷。”麦麦又叹了口气，“我其实很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可是……偏偏，算了，不说了，我真恨死他们，他们那辈人的因果为什么非得让还海棠来承担。”

“如果你跟那个家没有办法割舍掉，我劝你别太执着，也别去找她，我不想她再受到二次伤害。”麦麦给出忠告。

“我知道。”

他剪辑着刚刚的音频，一遍遍地回放，没睡醒的声音会比平常更低沉一些，有些沙哑，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仿佛人就在身边。

平常刚睡醒的时候，海棠总喜欢把腿搭在他身上，说这样很舒服。

现在是不是正搭着枕头，夏清言能想象出她现在的姿势，在枕头上磨蹭两下，哼唧几声，再翻个身，腿耷拉在床边，然后缓缓睁开眼再闭上，眯几分钟再起床。

这一则语音一听就是一个晚上，夏清言半躺在床上，反复听着她哼唧那几声，不由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得到了释放。

要是海棠知道了他这么做，肯定会戳着他骂他老流氓，夏清言笑了一下，起身去了浴室。

十月京州，秋色渐浓，李卓一下高铁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我也搬来京州得了，江城最近老是下雨，我都要发霉了。”

林贺按下车窗，“发霉好啊，也算是奇观了，比你现在有研究价值。”

谭路打开副驾驶的门，让苏念坐了进去，三个大男人挤在后座，李卓抢着进去，不想坐中间，但还是被付见深拉着换了位置。

“你觉得我坐中间合适吗？”

付见深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不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