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薇听完后看向端木瑛，一副全然由她做决定的模样。

吕薇对自己来到此世的缘由和目的一概不知，但是对于一些能改变眼前现状或改善一个人的人生这种事，她是愿意去做的。

医生从没有什么不参与他人因果之说。医生从来就两个词，一个是“治病”，另一个则是“救人”。

如今她最大之心愿就是将端木瑛拉离八奇技的漩涡。让吕家和吕慈再不踏入那种只有术的境地。

她不知道当年端木瑛是如何获得的，不过她只要一直守在她身边，一切自然就会明了。她总是很有耐心的，当初学医时每一个老师都惊讶于她的耐心。在同龄孩子坐不住疯玩时，她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坐在书房里背上一二小时的医书。

端木瑛对于吕薇这全然信任的模样持观望态度。但也许人就是这么双面又奇怪。她不相信吕薇的身份，但是对于这个人本身，她的态度已经逐渐松动。

端木瑛应了吕仁的邀约，不过没和他们一起直接去吕家。

她要来了地址，道明她们还需要回去拿些治病救人的药和用具才好。等一切都收集齐全，会上门诊治。

“不过先说好，我们两人上门治疗的诊费可不低。”

端木瑛微微抬着下巴，这是对她自己医术的自信。

吕慈又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就被吕仁捂住了嘴拉上了车。

待吕家的身影越来越远后，端木瑛拉着吕薇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这一路上，端木瑛没说话，吕薇也没说话。

走到一僻静处，两人停了下来。

端木瑛松开手，抱臂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吕薇还是李雯？从我们遇见开始，哪一句是真？”

吕薇静静看了她半晌笑道：“我还在想您要多久才会来问我这个问题呢？”

端木瑛：“不解释？来我这做什么的？偷药方？”

吕薇：“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端木瑛冷着眼轻轻哼了一声：“自然是真话。”

吕薇失笑递过去一只手：“那您可受住了。”

端木瑛将信将疑地拉住她的手，从她问出那句怀疑后，吕薇说话就格外奇怪。

“我来自后世，硬要说也算是您的后人。”

端木瑛冷着脸毫无波澜。

吕薇暗暗感叹她太奶奶竟有如此定力和接受力。

不过还没等她感叹完，她就发现了端木瑛的态度，不是全然相信也不是全然不信。

“你不老实啊。”

吕薇叹口气：“您觉得我骗您这话有何意义呢？”

端木瑛颔首：“既然你说你是我的后人，把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说。”

“我的家人如何？”

“我是您第四代子孙，按理说该叫您太奶奶。”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不知道。

“不可能，若你真是我的子孙我又怎么会没和你们说过。”

吕薇尴尬：“事实上，您四五十岁就去了，知道您还是托了一些事情的福。”

端木瑛倒是有些惊讶了。

“后来世道不好？”

吕薇这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干巴巴道：“我那辈世道很不错，国富民强。就是你这后来……算时运不济。”

端木瑛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我是你太奶奶，你太爷是谁？”

端木瑛说这话时表情略有不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吕薇挠挠头，这许多问题她都无法回答，唯独这个她能答但是不知道怎么答。

“跟您算，太爷有两个，您问哪一个？”

这下轮到端木瑛傻眼了。

两个？

她四五十岁就死了还有两个？！

端木瑛试探问：“一前一后？”

吕薇摸摸下巴开了口：“一起的。都拜过堂。”

端木瑛倒吸一口凉气。

端木瑛不继续问了，她对于这个话题都有些烫嘴。

她转了话题直说要带着她回家一趟。

她过去留洋是为了精进自己的医术，如今回来想继续有所进益便想学孙思邈当个游医。她不用问父母就知道他们不会答应。

但是这次陆家之行，她见了很多也学了很多，她变了一些想法。

她想回家一趟，为了见见父母，再者说一说她这一路的见闻。

吕薇对此没有异议，她只要能跟着端木瑛就什么都好。

两人在去济世堂的路上，端木瑛看着吕薇一直欲言又止的模样。

吕薇知道她好奇什么，但是就是不主动挑起。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路过一酒楼，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端木瑛和吕薇面面相觑，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