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被吕家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吕家村。
吕薇一下车就熟门熟路。
下意识往自己屋的方向拐,脚刚踏进村口一半她顿住了。
她意识到这不是她那个时候的吕家村了。
村里满堂的白绫还没挂上,平常练功的地方也堆了几棵树。那树高大,一圈圈的年轮和扑鼻的木香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价值。
吕薇和端木瑛还没来得及问候两句就被请到了正堂族祠里。
草席上的男人是那样眼熟,几个月前他还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招揽她们找时间来吕家村给他的家人看看身体。
可如今她们来了,说这话的本人却已经倒在地上再难醒来。
他被割了喉,胸口的伤也深可见骨。
这族祠里周边已经围了许多名医前辈,甚至还有尸匠。
吕薇扫了眼那被缝合的伤口有些粗糙,却被缝合的紧密匀称,应该是那尸匠的手艺。吕薇动了动鼻子,全是名贵好药,然后配着圈里的名家前辈的各种手段。想来如此才保住了地上那人的几息命脉。
端木瑛率先上前,给人诊断。她在吕仁的手上行了个炁符,她的炁轻柔地包裹住吕仁的全身,半晌后又缓缓回来。
端木瑛起身摇了摇头。
围在吕仁身边的吕家人都目露悲怆,他们找了所有能找到的医师,有名气的没名气的,正道的偏门的,只要有不一样能耐的他们就给找来。可如今……
吕慈更是跪在吕仁的床头,双目含泪,那双上挑的眼流出的泪不似泪倒更像血。
吕薇不忍,想上前,被王也拉住了手。
王也的目光凝重也充满了担忧,他是最能和吕薇感同身受的人。这里的人口众多纷杂,让那手段扬了出去……这时候可不比现代的法治社会,有公司作保,这是乱世。
吕薇抿了抿唇,她懂王也眼里的担忧。可是……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救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只有她了。
她不救,那人必死无疑。
她……
吕薇低着头,她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病人,让她活生生任由一条生命死去……她做不到。
说她轴也好,冲动也罢,她还是要救他。
吕薇站了出来,她对着这一代的吕家主道:“吕族长,我能救他。”
吕族长瞪大了眼,眼里翻涌着狂喜。
“姑娘此话当真?!”
吕薇冷着脸,不愿多说:“对,但有要求。”
吕族长殷切地看着她,中年人脸上的沟壑层层叠叠的隆起还泛着泪迹,中年丧子之痛近乎冲垮了这人的一半:“您说,您说。只要您能救活我的孩子,要我的命也成。”
吕薇扫视堂内神情各异的名家国手,最后落到端木瑛身上。
“三个要求,吕家都能做到我便出手。”
吕族长一咬牙应了,跪在那的吕慈阴恻恻地看着她,仿佛只要她有半点虚假欺骗即刻便冲上来将她大卸八块。
“一,堂里的所有人出去只留我和她。这个房间要全部消毒。”
名家国手们面面相觑,不懂她口中的消毒是个什么讲究。
端木瑛对这概念倒是了解,她现在真信了吕薇在外留过洋。
“二,吕家欠我一个要求,治好后不论我提什么,什么时候提,吕家都要给我完成。”
吕慈攥紧了手,额头青筋暴起:“你!”
吕薇没什么表情:“不愿意?那算了。”
吕族长把吕慈按下:“好。”
吕薇淡淡:“你们放心,肯定是你们能做到的。”
吕族长点点头:“第三个要求呢?”
吕薇:“给我准备西式的手术刀和工具。”
三个要求,吕家全都应下了。
其实这三个要求吕薇真正需要的只是前面两个,这最后一个要求是障眼法而已。误导他们往西洋海外的法子去探索去思考,这样她的压力会小很多。
仅仅半天,月亮才刚挂上枝头。
吕家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略微落后的手术室雏形。
吕薇扫了眼屋内一切,满意点头,拉着端木瑛去净手就准备进去。
名家国手们都没离开,他们围在手术室外,他们对这个年轻的声称能救回吕家大少爷的姑娘十分好奇。
听吕家的族人说,这两位是吕家大少爷月前认识的刚从海外留洋学医回来的。想来应该用的是海外的法子。
吕薇进了门便立刻把门阖上。
端木瑛拉住她声音可以压低,语气十分着急:“小薇,你有什么手段能救他,我已经看过了,他如今几乎和活死人无益。全靠着自己的先天一炁耗着,等那口气散了,他也就彻底死了。”
吕薇听见那人的先天一炁还在,小松了口气。
她认真道:“瑛子姐,你放心,能救。就是得劳烦你去把着门了。”
端木瑛担忧地瞧着她,眼里依旧不放心。
吕薇推着她往门边走:“去吧,瑛子姐,帮我看着,如果被谁看到了,我恐怕不得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