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薇扯扯嘴角和他打招呼。手指轻微摆动,还没放下就被那个人近身抓住。
“瞧您这笑得,不知道还以为我得罪了你。”
王也这般自嘲。
吕薇讪讪:“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我?”
“就是……尴尬。”
“哪尴尬?”王也好整以暇瞧她,一贯凌厉带些懒散的眼里藏了抹叫人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这么见不得人。”
吕薇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和他贫嘴:“那哪能啊?咱这么优秀一大小伙。”
王也:“那你这些天什么意思?”
吕薇有些心虚,转而想到什么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这不是忙吗?再说了,咱俩有什么关系吗?也没有吧。”
这下轮到王也心虚了。
“咱……这不是,我以为我们俩也算心意相通了。自然而然就……”
吕薇叉腰不服气:“那怎么就直接就是了,咱俩不就拥抱了一下。抱一下你就想一步三级跳啊!”
吕薇说罢就要走,王也急忙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
吕薇回过头,脸上带些粉,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咳咳……嗯……”
王也话还没出口,脸已经红了一半。吕薇被他带着,原本粉嫩的脸颊此刻也红彤彤了起来。
吕薇过去没谈过恋爱,生活都被练炁和学医充斥着,刚成年不久就被太爷直接定了亲。
她没有过青春悸动或者少女怀春,自然也不知眼前这样该如何处理。
王也就更简单了,十八岁之前啥也不在乎,唯一想的就是出家当道士。武当是全真派,出家人,戒色戒荤。如今这也是头一遭。
吕薇刚想说要不他们俩再摸索摸索,就见王也有了动作。
他理了理衣袖,正了神色,对着吕薇拱手道:“吕薇,我过去很多东西都唾手可得,好成绩、好学历、好父母、好家世,乃至练炁跟得也都是好师父。所以我这人没什么欲求,也没什么欲望。
但是我第一眼见着你时,你不一样。你在树下,揍人下手不轻,眼里却很慈悲。再后来,我觉着你这人真怪。烦恼三千,眼里也苦的很,和我是世间最不一样的人。所以我对你产生了好奇和拯救欲。
或许如你所说,我这人是个大圣父。但对你,我有私心。”
王也倏地笑了,那笑容似开怀又似释然:“我来这儿,说句难听的,就是为了满足我这人对你独一份儿的拯救欲。请问你愿意发发慈悲,满足我这份私心吗?”
吕薇对这份剖白不知如何回应,这里面有很多东西,但最最难以回应的是是那里面直白而热烈的爱意。
吕薇擅长回应很多东西,恶意、善意这些东西都很简单。可爱意,她不善于此。
上一份如此纯粹又直白的爱,是那份裹挟着痛苦记忆一起到来的母亲的爱。
而这份爱,早已不需要她的回应。
吕薇睫毛轻颤,她不知道怎么去描述现在的心情。
扪心自问,对王也,她心动吗?她想是心动的,在那个人跨越时间长河走到她面前时,谁不会为这样的坚定打动呢?
吕薇依旧踌躇。
她感到不安。
如果王也一如之前和她玩笑打闹,随口一问,她说不定就会像玩闹一样随口答应了。
可他很正式,很认真。
吕薇就此便也跟着认真起来。
她自认自己没有他说的那般慈悲心肠,治疗和拯救他人是她作为医者的道义,是她在坚持自己的道。她只是恰好选择了这条医者之道而已。
她并不算一个很好的人。她的许多拯救和治疗都是自己的私心。
但王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人。那种真正有能力并且想去拯救和改变他人命运的人。
她害怕他会失望。
吕薇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他。
“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