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笑着安抚她:“这么缩手缩脚的倒是不像你了,我没有要你今天就要答应我的意思。毕竟别人怎么着都得追个十天半个月的,咱们吕大组长怎么也要追个大半年的。”
吕薇咽了口唾沫,不带半点儿逃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她的手心有些烫,攥着自己的手指,一并捂热了起来。
“王也,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你的错觉?”
王也一下晃了神,他一时之间有点儿没明白吕薇话中的含义。
“你说你对我有拯救欲,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只是怜悯我,那爱不是男女之爱,是怜爱。我的人生其实很简单,没逃出来的前十八年,我追求自由,逃出来后的日子,我每一天都很珍惜。
但或许我这个人活着就是要有些目标,找到栖息地的飞鸟也要再一次远航。我还没来得及找到下一个目标之前,就莫名地掉在了这个时代。我想改变过去的错误,但是并不能真正阻止那个源头。
你觉得我很多值得怜悯的地方。可你真正了解我吗?王也。”
王也原本带笑的唇落了下来,他看向吕薇那双熟悉的泛着苦意的眼。
好像在说,你真的爱我吗?
吕薇不相信他的心意,这个结论给了王也当头一棒。
王也想说什么去争取,去拉住她。曾经让他颇有着迷的苦,此刻却像一把利剑刺得他心凉。
吕薇想说些什么去安慰他,即使不做恋人,王也也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王也你别——”
“告诉我吧。”
王也眼神炯炯,低马尾静静地垂在他的脑后。
“如果我不愿意说呢?”
王也又似松了劲头:“嗨,自然还是你说了算。不过——”
他顿了一下,很轻地说出一句话来。
“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想听。”
吕薇被那句‘想听’轻敲了心门,人实在是个很奇怪的生物。王也前边说了许多,吕薇听了只觉得这爱意沉重,她害怕负担不起。
可这轻轻的一句想听,却莫名地让她卸下心防。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给你听吧。”
吕家村附近有个小山坡,可以俯瞰全村的风景。
吕薇带着王也来了这儿,她率先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王也也坐下。
“我……是在吕家村长大的。”
王也静静听着,没有出声打扰。吕薇也顺着自己的话匣走进过去的回忆。
“我妈生下我后,为了不让自己陷入瑛子的境地还有让我背负吕家的血脉诅咒自缢了。我被三奶奶抚养长大,小时候大都被关在屋子里读医书。
后来找来的老师都夸我坐得住。不过小孩哪来那么多坐得住的,都是更小的时候练出来的。长大之后,我除了学医还有就是练炁。
我是家里唯一继承了红手的传人。可我不是什么家族继承人,而是家族财产。在所有人除了和我玩的好的那三个笨蛋的眼里,我是块香饽饽。
和我结婚就能最快的入太爷的眼。得到家族权利和资源的青睐。所以每一个我能看见的男性,都会以自己最大限度的来讨好我。我的笑脸就是信号,说了两句话那就是冲锋的号角。
直到——有个人率先打破了规矩,对我动了手。太爷惩罚了他,破例教我功夫。自那之后,没有敢肆意欺负我的边界。可是他们恶心的眼神始终流连在我身上。在那儿我不像个人,像个受尽菩萨香灰的供果。都等着菩萨什么时候发善心赐下来给他们解渴。”
吕薇说这话时,手指止不住地发颤。王也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指也跟着发紧。
“后来逃出来,我也没想过拯救什么人。做医生只是因为这方面的天赋。其实我小时候还怨恨过为什么是我继承了这独一的天赋,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人一样继承明魂术。哪怕什么都没有也很好。
我救陈朵,是因为她救了我,而且这本质是一场交易。我救田老、二壮还有很多很多都是交易,和工作一样。我践行医者之道,也是因为这条道选了我,这对我来说也是最好的道。我不是什么有慈悲心的和你一样的善人,我是个俗人。就像你说的有三千烦恼的俗人。王也,你还想拯救我吗?”
“……”
王也一言不发,吕薇也不看他,静静地看着村里的每一个人活动。
“吕薇,我说错了。”
吕薇听见这话,心里一紧,似早有预料的勾起唇角。
“我对你不是拯救欲,我也不是你说的什么圣父。是我自夸了。”
吕薇这下有些听不懂了。
“我只是爱你而已,是我着相了。我从一开始,对你就不是什么拯救和怜悯,只不过是一个破戒的二货的自我安慰。”
王也捂着眼,低头笑出声。
吕薇看着他闷头傻笑,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你……”
王也抬起头,笑容与天边的晚霞相映,如朝霞细细碎碎地洒进人的心里,透过那心门的缝隙一点一点的钻进来。
和躲在里面的女孩儿挥了挥手说:“你好,我是王也,做朋友吗?”
吕薇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爱意似潮涌就要将她淹没,她在这名为爱的浪潮里,无可救药的沉沦。
吕薇对王也的第一印象,这人是在懒散不过的穷道士。后来,这人是个谁都想救一救的大圣人。在后面,这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两人从山坡上下来,王也第一件事就是去吕慈那儿找茬。
吕薇对此目瞪口呆。
“你……恃强凌弱啊?”
王也自山坡上下来,脸皮厚了很多,心境也不一样了。
“这怎么叫恃强凌弱,这叫正确的选择对手。”
“那你怎么不等回去找我太爷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