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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谈霏就得搬回华盛园住,一大早起床收拾东西。她打算把带来的衣服都带回去,还有几件新买的。
妈妈梅玲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搭着一件宝石蓝色毛衣开衫,一并塞进她准备好的袋子,边怼衣服边笑着说:“买这么多衣服,收拾的时候够受的了吧?”
谈霏穿上棕色皮衣,仰头把压进衣领的长发捋出来,不慎瞥见墙上的钟表,一咋呼,“呀,十点了,我先去店里看看,下午回来收拾东西!”
梅玲刚把装衣服的袋子系好,被她的话吓一跳,扶着腰无奈,“你这孩子,咋天天急忙火燎的呢?”
“哐当。”谈霏拎着钥匙就出了门。
新换的马丁靴一尘不染,腿上穿着光腿神器,厚度刚好能抗住今天的气温。
她退开单元门,外面刮着微凉的风,阳光刺眼,气温刚刚好,她笑着跟邻居打招呼,“叔,刚跑步回来啊?”
“哎!小谈这是去哪?”
这是住她爸妈家楼下的邻居,家里养了两条短腿的花狗,每天下午才牵出来遛。
谈霏晃晃手里的钥匙,“去店里。”
她开着车离开小区,这个时间点,路上没什么车。十分钟后,把车停在店前车位,谈霏拎着包走进店里,先脱掉外套。
大厅坐得满满当当,每桌的锅都热气腾腾,周枕山从雾气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两提空酒瓶,抬眼间,看见她像一阵风路过。
他把酒瓶收起来,从口袋拿出卫生纸擦擦手,眼瞧着谈霏的最后一缕发丝就要消失在拐角,他绕过人堆冲过去。
“谈霏,等等。”
有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谈霏茫然回头,看见那张脸眼睛一亮,笑问:“怎么了?”
“休息室门前有人不小心洒了水,你走的时候小心点。”周枕山口条很好,话说得流畅。
他似乎是去过冰柜,单薄的衬衫还带着凉意,放在她肩头的那只手手背干燥,指尖通红,手指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给她的身体。
“行,多谢。”她笑着说。
楼梯拐角处人多眼杂,在这停留时间太长容易引起注意,周枕山收回手,眼里还滚着浓重的情绪,谈霏不好问,见他不说话就转身离开。
周枕山目送她消失在楼梯上,二楼小平台上响起微弱的钥匙撞击声,紧接着是“吱呀”一声开门。
谈霏反手轻轻合上门,干燥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将她浑身包裹,他又提前开了空调,还把门也锁上了。
一缕凉风从斜前方吹来,拂过她略微发烫的脸颊。谈霏走过去,踏入地板上的光里。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半开的窗帘起起落落。
她推上窗,走回桌前坐下,身下的椅子脚出了点问题,不太平稳。昨天她就想过要修,结果又拖到了今天。
但看到电脑上那些工作,她决定再拖几天。
谈霏一直埋头处理文章到傍晚,腹中的饥饿感将她唤回现实,她的手离开鼠标,手心被磨得通红。
坐久了腰和背都不舒服,她起身抻了抻手臂,开门走出去。
这个时候刚好是晚上的饭点,今晚的客人肉眼可见比昨晚更多了。谈霏走进卫生间洗了个手,理顺有些毛躁的长发,朝楼下走去,走进收银台后。
简单瞄了几眼台上的电脑屏幕,桌面上忽然出现一截影子。
“你好,结账?”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声音有点熟悉,谈霏眉梢微扬,抬眼,那双带笑的眼睛里忽然出现惊讶,紧接着男人对她礼貌微笑。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是很巧。”谈霏笑着点点头,指尖飞快点击电脑键盘给他结账,有些褪掉的美甲在光下闪光。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男人问。
“对。”谈霏算好一部分,不经意间往一旁瞥去,忽然愣住。
周枕山站在不远处,衬衫下摆沾湿,深深看向她的目光让谈霏有点不自在,转眼继续听男人讲话。
“这么有缘,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老板。”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声“老板”让她心里居然有些动容,这个模样帅气的年轻男人,任谁都没有抵抗力。
周枕山还在看着这边,准确来说是看着谈霏对面的男人,目光带着困惑和探究。谈霏被他打量的眼神波及到,心里腾起怪异的感觉。
为了保持礼貌,她扬起一个笑容,“可……”
“老板。”
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声音出现了,打断了她的话,正专注等她回答的男人惊讶地回过头去。
谈霏愕然。
周枕山走过来,停在年轻男人身旁,低声道:“不好意思,借过一下,谢谢。”
有不少离开的客人,大家都起身凑到一起互相告别,收银台前空间有些拥挤。年轻男人只能后撤一步给他让出道路。
周枕山走进收银台,停在谈霏身旁,看似平淡地扫了她一眼,心思细腻的她却瞬间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
占有欲?
他抬手去取柜子上的饮料,微微仰头,下颌线格外清晰,喉结滑动一下。
手里握着饮料,周枕山探头看了一眼谈霏刚算好的钱。
“先生,一共六百八十七。”
“请问怎么付?”
他掀起眼皮笑着问年轻男人,声音像石缝间汩汩涌出的溪流撞击山壁,轻快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