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用。”谈霏回过神，“我的意思是好像没有，明天我请师傅来看看，你今晚急着回家吗？”

“要不……你在这儿先住一晚？”谈霏目光清澈，语气诚挚。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客厅灯只开了一部分，光线不算亮。周枕山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骤然握紧，眼里流露出不同以往的情绪。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谈霏脸上，看得她不知所措，眨眨眼。刚刚她打算送送周枕山，所以也穿了外套，然而此时，衣内生出滚烫热意。

“怎么了，我脸上……”

谈霏抬起的手突然被周枕山握住，她愕然睁大眼睛，唇瓣微张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哽住。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心脏好像快要跳出她的胸腔，“砰、砰、砰……”

周枕山在吻她，他颤抖的手别过她耳边的发，扣住她的后脑，一手将她扯得更近了些。

研磨、吮吸……这个吻如狂风骤雨朝她袭来，谈霏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贴上微凉的墙壁，“啪嗒”一声，客厅陷入黑暗。

心跳和喘息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她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推开周枕山沉重的身体，充足的空气涌入她的肺。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周枕山看着她模糊的侧脸，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忽然被刺痛，“我……”

谈霏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解释，声音还带着沙哑，“你住次卧，就在主卧旁边。”

周枕山滚烫的耳尖触碰到凉丝丝的墙壁，他脑海里的混沌才消散，“好。”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他身旁迅速掠过，周枕山随手打开灯的开关，客厅重新恢复明亮。

四周早已不见了谈霏的身影，他目光暗淡下来，睫毛低垂着，遮住眼里哀伤的情绪。

*

房子面积不小，主卧和次卧都自带卫生间，谈霏刚洗完澡，身上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

热气氤氲，不知是不是太热的原因，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彻底消散，睫毛湿哒哒的，眼睛湿润，水珠顺着无暇的脸颊滑落至下巴尖。

她像陷入了某种魔咒，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触碰自己的唇，柔软、娇嫩。

这五年的经历，他从前不愿意说，谈霏也不想再听了。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靠近就不会产生痛苦了。

很安静，她听见隔壁花洒出水的声音。两间卧室挨着，淋浴间也仅仅一墙之隔。

来财就趴在墙角的窝里，还没睡着，睁着两只黑亮的圆眼睛看她，尾巴一摆一摆的。

谈霏在卫生间的柜子里翻了翻，却没找到吹风机，忽然记起来好像是坏了丢掉了。她懊恼地换上睡衣，发丝还滴着水。

另一个吹风机在次卧，隔壁的水声还没停。

犹豫片刻，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红色钞票，打开门，蹑手蹑脚走出去，站在周枕山门前，一边斟酌措辞一边仔细留意房间内的水声。

怎么说呢？

就说拿吹风机？

水流声终于停止了，谈霏抬手敲敲门，似乎是声音太轻门内没听见，她重振旗鼓正要再敲门时，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露出一张还带着水珠的脸，眉眼深邃，脸部线条硬朗，周枕山微微皱眉，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我房间吹风机坏了，来拿另一个，你现在方便吗？”谈霏仰着脸，湿发乱七八糟搭在肩上，已经浸湿了领口。

周枕山将门开得更大，“来吧。”

走进房间后她才发现，怪不得周枕山刚刚只露了一个头，因为他只有腰上围着浴巾，身体其他部分都裸露着，胸肌上还有没完全干的水流。

“你去拿吹风机，我……先换衣服。”他说得很轻，耐心看着神游天外的谈霏。

“好。”她快速回了一句，快步朝卫生间走去。

磨砂玻璃门上布满水汽，里面热气腾腾，一看就是刚洗完澡。谈霏甩掉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踮脚打开墙上的柜子。

两间卫生间的装修不太一样，洗手池和柜子的样式也不同。

她翻找了一会儿，才摸到吹风机的线。

一只手从她头顶伸来，轻而易举伸进柜子拿出吹风机递到她眼前，“是这个吗？”

“对，谢谢。”

周枕山浑身萦绕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拿了吹风机，谈霏一分钟也不敢多留。

“我用完给你放门前地上。”

他慢悠悠跟出去，“没事，我用不着。”

也对，毕竟他是短发。

“好。”

“还有。”他的话再次拦住谈霏，“刚刚的事，是我没有控制好。”

话音刚落，谈霏就开门走了，地板上留下一串她发尾滴落的水滴。

周枕山暗自轻笑，转眼就看见床尾放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一个吻，一百块钱。

她还真做到了。

他走过去，拿起床上的钱，仔细放进外套的贴身口袋里，顺手关上灯，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吹风机的声音，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