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看他有没有机会?”梅玲问。
“人是很好,但当对象,我觉得不合适。”
简而言之,就是她不喜欢这样的男朋友。
妈妈虽然经常拿这事念叨,关键时刻其实很尊重她的选择,现在也只是叹口气,继续嗑瓜子,“行吧,也算多个朋友。”
*
这场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了一整个周末,直到周一,天气还是阴沉得像要掉下来。谈霏对天气尽快转暖的期待算是暂时落空了。
她乘电梯下楼,绕过小区地上的水坑,开车往店里去。
自从从爸妈家搬回来,她和周枕山不仅晚上顺路,就连早上也顺路。上一次,她就开车路过周枕山,让他上了车。
自此,每天早上周枕山都乖乖等在路边,今早也不例外。
“怎么最近下午你也在店里?”
有一天她四点多回店里,还看见周枕山在收拾东西。
“我很早就把商场的工作辞了。”他说。
几分钟后,谈霏把车停在店门口,两个人并肩朝店里走去。周枕山步伐越来越慢,他俩之间的关系店里已经传开,他能看出来。
他不想给谈霏带去麻烦,望着谈霏的背影,他问:
“对了,四中校庆,你去吗?”
谈霏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周枕山会问她这个。他这样说,是不是也收到了学校的邀请?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谈霏反问道。
周枕山欲言又止。
“那你想让我去吗?”
一个“想”字又堵在喉间,他望着谈霏的眼睛,内心五味杂陈。
感觉是听不到答案了,谈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风吹得她腿有点冷,她转身往店里走。
“想。”
听到这个字时,她迈开步伐的动作顿了一刻,很快又调整回去,她朝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提高音量,语气比刚刚也轻快许多。
“那我考虑考虑。”
她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容,只觉得浑身轻松,走到门前将要伸手推门时,玻璃门上映出周枕山的影子,他伸出手替她推开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紧贴着走进店内,店里客人不多,年轻人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坐在一起聊天,其乐融融。
前段时间寒假,店里还招了几个年前的兼职,现在人一走,平常就冷清了些。
“姐。”余倩对她笑着打招呼,目光自然而然瞄到她身后的周枕山。
“早上好,好好休息,中午可就忙了。”谈霏拍拍余倩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郑重表情。
“知道了。”年轻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余倩家就住在附近,家里爸妈都去世了,只剩她一个人照顾年迈的姥姥,很早就出来打工,工作经验比其他人都更丰富。
离开大厅,谈霏走进休息室,打开窗户通通风,她脱下外套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工作了一会儿才隐隐发觉不对劲。
身下的椅子比平常平稳了很多。
她低头去看,果然,断的那一节被纸块补上,还用了透明胶固定得结结实实。
“咚咚咚。”
“进来吧。”
周枕山推门而入,四下找不到她的身影正疑惑,忽然看见桌面上探出一颗脑袋。
“怎么了?”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歪头看她。
谈霏抬头,伸手将发丝撩到肩膀后,脸颊白里透粉,她整理了下衣服,看见桌上的水杯。
“水杯?”和她周末前不小心打碎那个居然一模一样,她不禁拿起来认真打量。
“嗯,你那个不是碎了,昨天逛超市看见的。”
谈霏心生疑惑,捏着杯子,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杯子是她很早之前参加博物馆活动时集齐景点徽章兑换的,活动只那一次,且每次的礼品都不一样。
杯底确确实实印着博物馆的章,手感一模一样,难道她记错了?
“哦对了,是不是你修好了这个椅子?”谈霏指指身下的椅子,为了使指向更精确,她还特地指指椅子腿的部分,“就这里。”
安静的房间里,周枕山一言不发走近,嘴角噙着淡笑。他扶着桌脚弯下腰认真看谈霏指的地方,故意放慢声速。
“哦,这里啊……”他故作回忆,撩起眼皮注视着她漂亮圆润的眼睛,“不算修,就补了一点,如果还是不舒服,就换掉它吧。”
谈霏赶忙摇头,这些小细节,她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就是懒得处理,懒得修,懒得换。
但是现在,有人为她处理。
他不问,不说,也不求回报。
“没有,现在很好了,你……什么时候弄好的?”她搭在椅背上的手又酸又累,指尖还不自觉绕着自己的长发丝。
“上周你走得早,让我帮你丢垃圾来着,你忘了?”周枕山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撑着椅背,这个姿势已经将谈霏整个人罩进怀里,使她不得不微微仰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雪白的皮肤上,喉结微动,眼神晦暗不明。
谈霏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哦对,那得多谢你了。”
见他依旧不动,谈霏试探问:“你……还有事吗?”
周枕山起身,敛去眼里对此时气氛的留恋,淡淡道:“没了,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