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气温回升很快，正午时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店里休息一天，谈霏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落地窗前的地板上铺着一道道阳光，前两天她从花店买回几盆郁金香，椭圆形的绿叶笼罩着中央的花，粉白相间的花含苞待放。

她将花盆重新摆放好，又拿起水壶浇水，仔细检查一番后才将撸起的袖子放下来，擦拭着手指上的水渍。

正看花看得入迷，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了她。

是谈意。

谈霏接起电话，一边往卧室走去，“喂，怎么了？”

现在是十二点多，电话那边先响起一阵她表姐催促的声音，紧接着是谈意说话。

“小姨，校庆晚会今晚六点准时开始，你到底来不来嘛？”

校庆的事自从和周枕山聊了一嘴后，就再也没提起过，以至于后来几天她都快忘了这茬儿事了。

直到昨天下午，她收到一条来自高中班主任的消息。

早已退休的班主任给她发了兰溪四中校庆的请柬，邀请她过去坐坐。

谈霏回兰溪有几年了，本地的朋友亲戚基本都知道她在。

“去，放心吧，到时候你来校门口接我。”谈霏干脆应下来，打开衣柜翻找合适的衣服。

“行！那就说好了，你可别临时放我鸽子啊！”

“怎么会。”她笑道。

挂断电话，谈霏继续翻看手机，手指划过和周枕山的头像，忽然想起他问过的话。

她肯定是会去的，只是现在不太想给他准话。

*

五点多，谈霏从床上醒过来，桌上的笔记本已经熄了屏。她中午做完工作才睡的觉，外面的天还没暗，黄昏的光线射进窗户。

她起来，换上衣服，简单画了个淡妆。她皮肤一向很好，吹弹可破，淡淡一层口红让她气色极佳。

校庆不算太正式的场合，谈霏穿了一条宽松的牛仔裤，短款深蓝色外套内搭了一件条纹内搭，挎上包，她就出了门。

小区树上已经长出嫩芽，过不了多久就会绿油油一片。

四中很大，校内提供的停车场足够外来人员停车。谈霏把车停好，拿着包下车时一眼就瞥见十几米外那辆眼熟的越野车。徐正宜真来了。

不到六点，谈霏就先轻车熟路去了操场，这里人不多，大多是学生会的学生和老师在负责调试设备。音乐时不时响起，白色光束跳动着，划破昏暗的天空。

“谈霏！”一个清爽的男声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耳朵。

是徐正宜，他站在她身侧不远处操场和篮球场的小道上，和一个穿着西装的领导一起。

而他们身后篮球场的树下，靠着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路灯照不到那里，谈霏能发现他，完全是因为五点零的视力和超强的第六感。

周枕山抬眼看过来，熄灭了手机屏幕。

“谈霏？你是老王的那个学生？”

谈霏停在徐正宜他们面前，刚刚看他的口型，像是已经和身旁的老师介绍过她了。她笑着打招呼。

“对，我是王老师最后一届学生。”

“哦~老王前两天还跟我提过，他身体最近不太好，今天就不打算来操场了，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办公室找他聊。”老师笑道。

谈霏有点惊喜，“老师也来了？”

“那可不，他可等着他那宝贝学生呢，你们班之前不是出了一个优秀毕业生嘛。”老师眉飞色舞，当年他和谈霏班主任交情很深，这个荣誉他炫耀了好久，“我先不说了，领导叫我呢。”

老师说完，谈霏和他告别。

周枕山名气很大，毕竟他不仅是优秀毕业生，而且在历年来平行班的分数历史上，他的高考成绩至今无人突破。

“没想到学妹真来了。”徐正宜笑着将手里没开封的水递给她。

出于礼貌，谈霏接过来，“毕竟今天的身份是家长。”

“校庆快开始了，我过去那边一趟，有什么事可以叫我。”话落，徐正宜就关掉手机。

“嗯，再见。”她客气道。

周枕山的样貌终于在她眼中清晰起来，他朝她走过来，个高腿长，走起路来很有优势，几步就跨上台阶。

“什么时候来的？”他停在谈霏面前，晃了晃手机。

“也是刚来……”谈霏打开手机，发现一条转账消息。

是周枕山转来的，转账留言居然是——

【买你手里那瓶水，可以吗？】

谈霏忍不住笑出声，抖着肩膀伸出手，将水递过去，开玩笑道：“说句话的事，有必要吗？”

“有必要。”周枕山没看她，压下嘴角的笑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拧回去拿在手里。

两个人自然而然并肩而行，在跑道上慢慢散步。远处传来吵闹声，教学楼上明亮的窗内闪过一个个身影，学生搬着座椅下来了。

她看着周枕山模糊的侧脸，“回去见老师了吗？”

“还没，等校庆结束后再去。”周枕山说，“老师联系你了吧？”

“嗯。”

“说什么了？”谈霏兴致盎然。

不远处滚来一个足球，有人朝这边招手，周枕山帮他们踢回去，“问我，我们还在一起吗。”

“那你说什么？”

学校内四处张灯结彩，学生们已经在操场上排队入座，一时间人声鼎沸，她没听清周枕山后来说了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由远及近。

“小姨！你好歹是来了！”谈意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

今天算是开放日，姑娘们偷偷化了妆，谈意也不例外，眼睛灵动有神，瞥见一旁的周枕山，惊讶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