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周枕山。”他主动介绍自己。

谈霏紧接着说：“我同学，你学长。”

幸好谈意虽然知道她有个前男友，但并不知道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谈意笑着打招呼，拉着谈霏去入座。

她和周枕山的坐席不同，匆匆分别后，她以家长身份坐在谈意身旁。

晚会正式开始，负责主持的播音特长生从一旁走出来，姑娘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声音还略显稚嫩。

播音这个特长专业学生是四中近几年才招收的，谈霏那一届基本都是文化课学生主持，临时去学。

周枕山就上过一次台，他主持的风格嘛……有点诙谐，当然最顺眼还是他的样貌。

谈霏垂着目光出神，根本没注意到台上的主持声已经停了，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她点开。

【周枕山：抬头。】

“小姨，你快看，好像是你哎！”谈意揪了揪她的衣袖，一脸兴奋。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引来不少人往这边看，谈霏抬眼，大屏上播放的是历年来的晚会留影，已经放到了他们那一届。

大屏上的她还是十八岁的年纪，高三最后一次晚会，她参加的舞蹈节目，专业舞蹈服包裹着姑娘的玲珑身段，化着舞台妆的脸表情生动，明媚动人。

周围的说话声根本入不了谈霏的耳朵，她低头打字，嘴边噙着笑。

【fly：怎么了？】

【周枕山：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有十年了。】

【fly：我有变老吗？】

【周枕山：没有，我眼睛还不瞎。】

不知道怎么说，周枕山这么一调侃，洗去一身死气沉沉，倒有个活人样儿了。

“小姨，我忽然想起来那个周哥是谁了。”谈意目光一直没离开大屏，自然也没发现谈霏一直低着头，“高中部那边的楼间通道里一直有他的照片。”

“嗯？”谈霏应了一声，“那肯定的。”

“他高中的时候肯定有很多女朋友吧？”

谈霏抬眼看她，“怎么说？”

谈意古灵精怪，“长得帅啊，而且看上去人还不错，学习又好，老了也没发福。”

听到“老”这个字的时候，谈霏忍不住笑出声，拍拍谈意的肩膀，“人家也才二十七。”

谈意神秘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他高中是不是暗恋你啊？”

她一愣，转而道：“我也不记得了。”

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要是知道周枕山就是她前男友会是什么表情。

晚会很快就结束了，从六点到九点，九点半的时候，校长致辞完毕，大家陆陆续续往回走。一般十点多下晚自习，今天特殊，收拾完东西就可以放学。

返回的路上人山人海，谈霏没找到周枕山人，谈意回去收拾东西，她就循着记忆逛到了楼内，走进办公区域的走廊。

走廊尽头的窗户能看得很远，晚风凉飕飕的，谈霏抱着手臂，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谈霏。”

她转身，挑眉，“去哪了？”

“受托去了一趟班里，简单讲了几句，在等谁？”他边说，边从暗处走出来，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疑惑。

“没等谁。”谈霏故意不说，推开门，“走吧。”

“老王，看看谁来了。”那位下午见过的老师端着水杯站起身，笑着朝门口的饮水机走去，“你们聊，我先回班里。”

“来，坐这。”年迈的老师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们倒水，笑得慈祥，“这么多年了，终于见了你们一面。”

“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谈霏怕老师听不清，提高音量。

“还行，小周什么时候回的兰溪？”

周枕山抿了口水，扶老师在身边坐下，“年前回来的，从临江。”

“哦……”

老师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门上的玻璃窗不断刷新不同的人脸，门外的学生对门内的谈话很感兴趣。

“哎呀，干什么？要翻天呐？”老师无奈，摆摆手，“小周，帮我把门打开吧。”

周枕山起身开了门，一堆学生涌进来，有的手里拿着书本，有的肩上挂着书包。

“你们是学长吧？”有好奇的往前凑。

“就是就是，刚刚在隔壁班看见学哥讲话了！”

“姐，你学的是文科专业还是理科专业啊？”

谈霏摆摆手，笑道：“大学学的是工科，但是现在已经不从事本职工作了。”

“为什么啊？”

“因为有了更好的选择吧。”

周枕山原先的位置被抢走了，他只好坐在谈霏身旁，两个人衣角擦着衣角，却默契地没看彼此一眼。

他们分别陷入学弟学妹们滔滔不绝的问话里，最后一句居然是个格格不入的问题：

“学长，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谈霏和周枕山不约而同停止说话，她没去看周枕山什么表情，脸色微怔，耳尖已经变得滚烫。

她淡笑开口，“朋友。”

“前男女朋友。”

两人不约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