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微妙，男人清晰的嗓音略显突兀。

十几岁的年纪，又是学业压力大的高中，学生们好奇心和八卦心只会更重，谈霏不觉得有什么，抬手将鬓边发丝别到耳后，一笑了之。

她今天扎了低马尾，脑袋圆润，周枕山收回视线。

“啊？那你们现在……”面前的女学生一脸惊讶，小心翼翼低声问她。

“朋友。”

“学姐，你当年考的哪所大学啊？”男声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最后好奇地问。

谈霏如实说：“临江大学。”

“那学哥，你呢？”

周枕山：“也是临大，后来去了国外，中途有事就回了国。”

因为学生的到来，他们和老师的交谈被迫打断，年迈的老师坐在人群外吹着杯里的热茶慢悠悠喝着。墙上的钟表时针和分针重叠，指向十。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原本的放学时间是十点十分，今天特殊，但依旧会有好学的学生留下，现在才走。

办公室的学生很快也散去，谈霏两人又和老师聊了几句才离开。

谈意就等在门口，一出门就碰上两腮鼓鼓的小姑娘。

“小姨，你怎么现在才出来？”谈意责怪地“哼”了一声，望见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时一愣，默不作声地拽了拽谈霏的衣袖。

“怎么了？”

“小姨，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谈霏来不及解释，也追不上活蹦乱跳跟着同学跑开的谈意，只能远远地叮嘱一句，“骑车小心点儿！”

谈意朝后挥手，“知道啦！”

走廊恢复安静，四周只剩她和周枕山的脚步声。

“你怎么回去？”谈霏仰头问他。

周枕山故作思考状，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走回去吧。”

谈霏想也没想就说：“我捎你一段，反正咱俩顺路。”

周枕山没有拒绝，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嗯，好。”

路过大厅，中央墙壁上挂着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块，窗外风声萧瑟，欢笑声远去，校园里不再那么吵嚷，偶尔一两个住校生来往。

停车场黑灯瞎火，谈霏摁下解锁键，车灯闪烁两下，在地上拉出两个修长的、交叠的影子。

周枕山朝她伸出手，“我来开吧。”

谈霏把钥匙交给他，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她心里绽放，就像细微的电流传遍全身。

几分钟后，车辆驶出校门口，外面路灯明亮，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这条颇具年代感的街道。

“为什么那样说？”谈霏先入为主。

周枕山眼皮微颤，指尖不由自主摩挲着方向盘，“当时没想那么多。”

路上川流不息，几滴水珠落在前视窗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砸下来，好像是下雨了。

谈霏无奈地靠在座椅上，她没拿伞，车上也没有雨衣，只能寄希望于这场小雨雨势不要变大。

谈霏扭头，“你有伞吗？”

“没，我先送你回去。”

她想了想，没拒绝，点点头，“行。”

可惜天不遂人愿，雨越下越大，谈霏内心忐忑，给谈意发了条消息，小姑娘已经安全到家了，发了张自拍照过来。

“啪嗒”一声，周枕山调大了雨刷的频率，降低车速。

十几分钟后，周枕山把车开进谈霏家小区。雨还在下，路边的积水一晃一晃，晕开一层层金黄色水波。车内安静，周枕山拉起手刹。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昏昏欲睡的谈霏睁开眼，刺眼的白光在狭窄的空间里亮起，“徐正宜”三个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清清嗓子，按下接通键，“喂？”

“学妹，到家了吗？”另一边的徐正宜语气依然客气礼貌。

“嗯，刚到，学长有事吗？”

“最近我爸身体恢复得很好，寻思着请你和叔叔阿姨一起吃顿饭。”

谈霏一愣，目光克制不住往一旁飘忽了一下，只见周枕山在看手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谈霏虽然没开免提，但车内过于安静，声音难免泄露。

“行。”请吃饭这个事属实不应该找她，但她还是先应下来，打算今晚转达给爸妈。

车内有点闷，周枕山打开车窗，伸出手去接了几滴雨水，凉飕飕的。他单手滑着手机，谈霏还在断断续续应着声，他知道对方是徐正宜。

就那个下午陪老师在操场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人。

片刻后，估摸着电话快打完了，他打开备忘录，指尖迅速点了几下，朝谈霏面前递去。

刚结束通话的谈霏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几个字就忽然跳进她视野里——

「谈霏，接吻吗？」

她怔然，抬眼。

万籁俱寂，有根弦越绷越紧。

周枕山没给她任何张口的机会，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后颈，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呼吸交缠。

他垂眼，盯着那瓣红唇，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姑娘颈侧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