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谈霏终于明白什么叫“只是分手了”，周枕山愈发强势的索取让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腔，她抬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几次三番想要推开却无果。

“唔……”

周枕山缓慢放开她，眼尾泛红，他小心翼翼抱住谈霏，轻轻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贴着她的脸颊。

一滴水落进谈霏的颈窝，她忽然发觉到什么，抬手挣扎了下，对方却抱得更紧。她张嘴，声音已经哑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周枕山，你哭了？”

周枕山把脸埋得更深，声音沉闷，“没。”

谈霏唇角一弯，瞥他一眼，声音清脆，“狡辩。”

几秒后，周枕山终于舍得放开她，留下一句“等我”就开门下车了。

见状，谈霏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车位旁就是一个花池，此时路边已经积了一滩水，牛毛细雨淅淅沥沥，挂在她垂下的发丝上。

周枕山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他将车门拉得更大了些，朝她伸出手，“来吧，我扶你下来。”

水洼不浅，这一脚下去绝对湿了鞋袜。犹豫间，一个强有力的臂弯揽住她的腰身，轻松将她带下车，稳稳放在干净地面上。

他关上车门，锁车，将钥匙塞进谈霏外套口袋，“天很晚了，上楼吧。”

谈霏仰头看着他，路灯下，男人硬朗的五官线条实在漂亮。目光落在他眉上的疤痕上，谈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处。

她笑了，“还好没在脸上。”

雨停了，周枕山伸手择去她发顶的雨珠，还没等开口说话，谈霏就一把将他推远。

“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他后背撞在路灯杆上，笑意溢出眼眶，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她，一直看到谈霏心里发毛，他突然迈开腿一步步走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谈霏回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忽然和眼前成熟的男人重合了，恍惚间，压在心底那块石头好像碎了，她终于能透口气。

“谈霏。”

他声音轻快爽朗。

“老板？”

他挑眉，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还能给个机会吗？”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张东西，在谈霏眼前晃了晃。谈霏眼神极好，一下子就捕捉到上面的字眼。

展？天文展？

她眼里瞬间漾满笑意，惊喜地抬起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又怕扰民，刻意压低声音，“天文展？你从哪弄来的票？”

不是都售罄了吗？谈霏对这个感兴趣不是一天两天了，结果前几天忙昏了头，连上贺盈俩人都没抢到票，只能失望作罢。

没想到居然在周枕山手里看到了，还是线下纸质票。

见她伸手，周枕山坏心眼地收手，忍俊不禁，“谈老板，先回答我问题？”

票一出来，谈霏哪还记得刚刚周枕山问了她什么问题，俊脸近在咫尺她却没心思欣赏，走着神疯狂回忆，脑海中灵光一闪，目光一亮。

“什么机会？”

“追你的机会。”

谈霏哑然，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脸上的怔愣瞬间转为笑容。她无奈点头，“给！”

周枕山将票塞进她兜里，在她耳畔低语：“天凉，快上去吧。”

谈霏点点头，一步三回头走进单元门。

待姑娘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隐约传来电梯的声音。微风吹过，还带着潮湿，又靠在路灯杆上待了几分钟，他仰头。

某个楼层的窗户亮起灯，他抬起有些酸麻的腿，往回走，背影却不同于往日，像洗去了一身阴郁。

周枕山摸到口袋里的东西，是烟盒，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这个东西不知道在口袋里待了多久。

恰好路过一个垃圾桶，他随手将烟盒丢进去，没看一眼，宽阔的背影逐渐融入朦胧夜色。

*

回到家，手机上就弹出来一条贺盈的消息。

【小盈盈：校庆怎么样？有意思吗？有帅哥吗？】

四中校庆的事贺盈也知道，但她工作室最近比较忙，抽不开身，只能作罢。

谈霏换上衣服，散开头发准备洗澡，拿起手机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几秒后，贺盈的脸就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谈霏：“还不错，帅哥倒是没注意。”

贺盈把脸怼到镜头前，狐疑道：“真的假的，咱班都谁去了？”

他们班留在兰溪不多，毕业后也从来没聚过会，各奔前程，早就在彼此的生活里销声匿迹了。

“没见别人，我还是以家长的身份去的呢。”

“周枕山呢？”

“哦……他、他确实也去了。”谈霏低头整理浴巾，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贺盈心细如发，眉梢一扬，抱着手和镜头拉开距离，“发生什么了？”

在好朋友的步步紧逼下，她只好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贺盈笑笑，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行，你俩好好谈，我这个电灯泡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