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日子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要正式和这里告别的时候了。
他们吃完午饭,德吉送他们上车。
“扎西德勒!”
*
路上来往的车很多。
导游:“瞧瞧,人越来越多了,等送走了你们,我还得再拉一波游客,你们可真是来对时候了。”
路还和来的时候一样,绵延的山脉逐渐消失在两侧,回到机场周围市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谈霏身上还披着那件披肩,被周枕山拥着走进机场大厅。
飞往龙城的航班三点起飞,大概七点多到达。
周枕山坐在外侧的座位上,看着舷窗外飞快倒退的地面景物,视线拉进,目光聚焦在谈霏的侧脸上,忽然想起昨晚有人问他的话。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当时的他,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快了。”
他们……会结婚吧?周枕山心口一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升起一阵惶恐,他握住谈霏的手,谈霏愕然回首看他。
她看地面的城市看得入神,被周枕山的动作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记起来的时候他的状态就不太好,担忧道,“晕吗?”
“还好。”周枕山露出一个淡笑安慰她。
“难受你就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我叫你。”谈霏将披肩摘下来给他盖上。
“好。”
他脑袋靠在谈霏的肩上,闭上眼睛,隐隐约约闻到柔软发丝传来的清香。他的手伸进贴身口袋,摸到那个包装精致的东西。
*
七点半,他们下飞机,龙城的机场很大,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干燥的土味儿,太阳还挂在天上,谈霏戴上墨镜,咖色皮外套反着光。
她和周枕山对这里一样熟悉,两人很快出了机场,打上车,周枕山自动切换成了当地语言,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这里的建筑物就像带着一层复古的黄色滤镜,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周奶奶家住在龙脊古城旁的村子里,那边建筑特色鲜明,和古城如出一辙。
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他们下车。几天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西部,现在的天和兰溪那边的下午没什么区别,她走在前面,周枕山拖着两个行李箱紧随其后。
周枕山的堂姐在本地经营着一家民宿,平常不怎么管,奶奶主要也是由她照顾。
“奶,你看谁回来了?”周观书一头红发盘在头顶,戴着两只金色大耳环,穿得花花绿绿,人看上去漂亮又招摇。
谈霏掀开帘子,老人家带着老花镜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织着毛衣,对周观书的话无动于衷。
“奶!”周观书笑着大声说。
“哦!”周奶奶放下毛衣,老花镜已经掉到鼻尖上,“霏霏啊,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我好出去接你们。”
“奶奶。”周枕山略微低头躲过门框,最后一个进来。
“你这臭小子,也不说再给我打个电话。”
谈霏顺手接过他背上的包,不打算打扰祖孙二人叙旧。
“给我吧,你们晚上想好住哪没,没的话直接先把行李送我那儿去。”姐弟两人的五官很像,都是立体浓颜,搭配她今天的妆容,笑起来冲击力格外强。
“还没呢,那就麻烦了。”谈霏和她很熟,也不见外。
“吃了吗?没吃的话我带你们下馆子去。”说着,周观书就要撸袖子去厨房。
周奶奶住的房子不大,厨房也就只能容下两个人。谈霏头顶着墨镜,笑容更舒展,“不用了姐,我俩晚上打算出去逛逛,明天中午咱吃顿好的,怎么样?”
“也行。”
姐妹俩唠了会儿嗑,谈霏再出去时,客厅已经不见了周枕山的身影,手机弹出来一条未读消息。
【周枕山:我出去租个车,很快回来。】
在龙城这边他们犯不着找导游,但是车是得有一辆出行才方便。
“来来来,坐下陪奶奶说会儿话。”周奶奶翻着手里的相册,“往年啊,你走一次,我就翻一次,你看看。”
周枕山不在的这五年,谈霏每年都会来一次龙城,每次临走时都会和奶奶拍一张照片,渐渐地,这本相册越来越厚,也越来越旧。
去年那张照片是在古道上,两侧是荒凉的黄色原野,身后的古道弯弯绕绕,更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脉。那时候的谈霏一头黑发,妆容也淡淡的,周观书穿得也没现在那么花里胡哨。
谈霏接过相册,开始往前翻,翻到一页时忽然顿住。
相册里,周枕山最近的一张照片已经是许多年前了,十八岁刚高中毕业的他和谈霏站在沙漠的落日前,手挽着手,笑得肆意。
谈霏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周枕山开车带她走过沙漠公路,看了成年后的第一场落日。
照片泛黄,四角已经卷曲,右下角印着一行略模糊的小字——
「谈霏、周枕山于2011年摄于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北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