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屿仔仔细细打量她的神色,确定她的确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才悄悄松了口气:“好,都听你的。”
不多时,路知屿便被几个有合作意向的人围上来。
路知屿朝岑夏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才跟旁人去了一边。
直到路知屿彻底走开,岑夏脸上的笑才一点点冷下来。
她揉了揉脸,实在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笑得她脸部肌肉酸疼。
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众人穿过花厅,聚集到宴会主厅。
会场灯光忽地暗下,聚光灯的光柱将众人的视线聚集到白色旋转楼梯处。
云听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出现在旋转楼梯转弯处。
黑色礼服衬得她肤白胜雪,天鹅颈微微扬起。她淡淡扫过众人,没有一丝羞怯,也没有拒人千里的倨傲。
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个如在云端的云家大小姐。
云听却将视线落在宴厅某处,拎着裙摆快步下楼,快步奔过来:
“知屿哥哥!”
路知屿只朝她淡淡颔首:“小听,生日快乐。”
便再没别话。
岑夏深呼口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最饱满的工作热情迎上去:“云小姐,还记得我吗?”
虽说岑夏的任务是跟着云听,顺便帮她引荐在场的人认识,但连她自己都不认得几个人,更别提引荐了。
好在,即使岑夏不做什么,也有够得着或者想方设法也要够得着的人自发凑上来,抱着这样那样的目的,围着云听,将彩虹屁吹上天。
而岑夏需要做的,就是根据云听的表情变化,替她或结交或打发掉那些凑过来的人。
这个,的确是她的强项。
对方:“云小姐真是气质出众,令人一见难忘。”
岑夏:“巧了,没想到在场还有先生您这样和我心有灵犀的人。”
对方:“听说云小姐小小年纪就为云氏拿下了海外的项目,真是年轻有为啊!您那篇行业分析报告,我有幸拜读,真是字字玑珠……”
云听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岑夏立刻接上:“先生您等等……”
对方被打断施法,面露不悦:“怎么了?”
岑夏一脸崇拜:“您容我掏出本子记个笔记,回头背下来用老板身上,没准能涨个工资什么的……”
几个回合下来,不用云听自己开口,那些惹她方反感的人无不铩羽而归。
云听看岑夏的眼神从陌生便为好奇,逐渐变为欣赏,半场后,她揽着岑夏的腰,将脸埋在她颈侧,笑得乐不可支:“岑夏,你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人。”
岑夏连声应和着,想笑,却如何也笑不出来。
也不是总那么顺利的。
遇到难缠的,岑夏不可避免地替云听挡了不少酒。
服务生路过岑夏身边,为她续酒时,眨眼的频率过于奇怪。
岑夏心下好奇,多看了她两眼,一转头,对上路知屿遥遥看过来的视线。
路知屿被一群人簇拥着,朝她微微举了举杯子。
岑夏不明所以,还是回敬他,将高脚杯递到唇边抿了抿。
没有意料中的辛辣口感,再抿一口……
确定,是白水。
一个小时下来,岑夏应付得十分辛苦。
倒不是说宾客多难缠,毕竟在云家的主场,谁也不敢太过分。
辛苦的是,每每那个固定的服务生过来添酒,岑夏都不敢跟他对视,甚至,只是看一眼那只递过来的透明高脚杯,她都濒临破功。
偏还要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辛苦。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看向路知屿时,云听忽然凑过来。
“岑夏,你看什么呢?”
岑夏心下一慌,忙敛了神色:“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
云听了然:“不好意思哦,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喝了好多酒,不过你真的好厉害哦!”
岑夏心虚得厉害,垂下眼:“其实还是挺难受的……”
“那你快休息一下,”言罢,云听还很贴心地将岑夏扶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好,“待会儿差不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一转头,不知看到什么,云听对岑夏说:“你现在这里坐一下哦,我去那边看看!”
岑夏坐在灯光的暗影里,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她目光追随着云听,穿越人群,走向整场最是耀眼处。
围在路知屿身旁的人见她走近,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
女孩子眼睛里盛着光,不知在仰头说着什么。
岑夏看着看着,手不自觉摸向一旁桌台上的高脚杯,端起,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