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逛街的时候路知屿送她的,美则美矣,穿起来却并不怎么舒服。
她觉得碍眼,索性蹬掉鞋子,露出两只洁白的光脚丫,在半空晃啊晃……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香风袭过。
只是,这风里似乎夹杂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晃着的脚丫蓦地顿住,岑夏看见,月光洒在脚下的淡淡光影被一团阴影罩住,看不真切了。
不用抬头,她就知道是谁。
“怎么跑这里来了?”路知屿的声音从头顶轻飘飘地落下来。
岑夏没抬头看他,视线落在自己十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脚趾上。
因为他忽然的到来,十根脚趾彻底叛逃,根本不听主人的意愿,自顾蜷缩、收紧。
“觉得有点闷,出来透透气。”岑夏低声说。
路知屿看了眼地上被她蹬出老远的高跟鞋,弯腰,将它们捡起,整齐放在一旁。
他在她身边蹲下身。
地上那团黑影压缩成一团,委委屈屈团在她脚边。
“为什么不接电话?如果这里让你不舒服,我可以带你走。”
他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可“带你走”三个字却重重落在了岑夏心口,砸出闷响。
“走去哪儿?走多远?”
像路知巍那样,不顾一切、孤注一掷吗?
路知屿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什么?”
岑夏呼吸滞了滞,脑袋清醒了一点,自嘲地摇了摇头:“算了。”
她动了动身子,跳下石凳,一双脚站在大理石地砖上:“回去吧!待会儿云听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她弯腰,正要去穿鞋。
路知屿却忽地动了。
他忽地抬脚,将那双他刚刚才捡回来的高跟鞋踢飞了出去。
“咕咚”一声闷响,鞋子穿过栏杆飞出去,掉落进湖水里。
岑夏缓缓抬头,对上路知屿的视线,眼睛缓缓睁大:“你干嘛?”
路知屿唇线绷成一条僵直的线,将她按坐回石凳上:“你管别人做什么?你以为我带你过来是因为什么?”
“因为念安啊!你不是说了……”岑夏不满地反驳一句。
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岑夏还是因为今晚的事有一点点埋怨的。
埋怨因为路知屿而使自己身处于这样一种境地。
路知屿定定看着岑夏,顿了良久,肩膀忽地垮下去,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重新在她面前蹲下身,抬眼看她时,眼底倒影的光竟比这浸透了茉莉香的月色还撩人心弦。
“我是不是有点失败?”
岑夏失神片刻,茫然问道:“啊?”
路知屿自嘲般笑了笑:“不然,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喜欢的姑娘还不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岑夏怔怔地看着路知屿,极缓地眨了眨眼睛。
路知屿那张八风不动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局促来:“岑夏?倒是给点反应……”他的喉咙缓慢地滚动一下,声音带了点颤意,“你这样,我紧张。”
“我带你来,是想让你亲眼看到,我说不喜欢云听的话,说不想联姻的话,不是没有根据的谎话,我……”
路知屿还没说完,眼前温香拂过。
岑夏忽然倾身靠近,一双杏眸像盛着星河,一瞬不瞬望着他。
她小脸微微泛着红,很近了,能嗅到一丝熟悉的酒香。
她的鼻尖离他的不过零点几公分,这样近的距离让路知屿忘记该怎样呼吸,也忘记将未完的话说下去。
然后,她想是下了某种决心,朝他凑得更近,在他的唇角落下轻轻浅浅的一吻。
这个吻太轻了,轻到像是路知屿一个人转瞬即逝的错觉。
路知屿呼吸停滞数秒,然后,像是才想起来,心率猛然加快。
他抬起手,目光凝在那瓣唇上,用拇指轻蹭了下,像是在找寻什么痕迹。
因着他忽然的触碰,她的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
但没躲。
岑夏就那样红着脸,直直地望着她。
I路知屿心底的某个角落,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倾身上前,纠正她偏移的位置,吻在她的唇上。
只一下,又快速退开,看她。
岑夏依旧没说话,只是,双颊比刚才更红。
路知屿又靠近,这次,比刚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久了一点。
再退开时,她终于肯抬眸直视他的眼睛 。
她的睫毛极轻地发着颤,像蝴蝶煽动的翅膀。
她似乎有些不满,抬手,一把扯过他的领带。
路知屿被扯得彻底跪倒在她面前。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扣上她的后颈,指节嵌入发丝,迫使她微微仰头。
吻重重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