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尔安接过安至手里的袋子,目送他面色如常地走向牡丹身边,叹了口气,钻进厨房整理冰箱的空间。
而安至心里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一个不留神,转眼再一看就发现不知何时,牡丹已经被散乱的毛线绑住,动弹不得,场面有些滑稽。
“喵!”可恶的东西,竟然把我困住了!
眼见着被五花大绑的某猫一边挣扎,一边还要倒打一耙,安至哭笑不得地走上前安抚道:“你先别乱动,我来帮你解开。”
也不知道牡丹到底打了多少个滚,抑或是进行了其他什么高难度动作,安至挑起一根较松的线拉过,再顺着它寻找打结的位置,慢慢摸索。
不知不觉间,原本禁锢着小猫的红线落在他腿上、身上,而他的额头也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紧抿着唇,全神贯注地和一个又一个死扣作斗争。
“嗷?”这团红线对你很重要吗?
放松下来的牡丹躺在沙发上成了扁扁一滩,见到安至能耐心蹲在这里处理半天,疑惑地叫了声。
男人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到对方那双真诚不掺一丝杂质的猫瞳带了些淡淡的疑惑,喉间哽住,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回手中的红线,他轻轻摇头。
“嗷?”不重要?那可以帮我剪掉吗,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牡丹下意识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明示的眼神一直往线上瞟。
不重要吗?安至在心里问自己。
现在只要看到这团线,甚至只要是类似的红线,他的眼中就会自动跳出在店里发生的事。
红线像是有了生命,能够漂浮在眼前,化作人们的目光,灼热而窒息地缠绕在他颈间。可下一秒,他又像一个旁观者,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个狼狈扑到地上的人,那个人突然地将猫的本性暴露无遗,将人的形象忘得一干二净。
那就剪断它,让这个一次次提醒他失态模样的东西彻底摧毁?
安至手指捻着四股的红线,看着它在手中散开,几股线根根分明。
“呜?”在想什么?
牡丹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不禁发问,脑袋凑过来看他手中散开的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没什么,你别急,我加快动作。”安至回过神,挠挠它的下巴,听到阵阵舒服的呼噜声,便知道又能让这位等不及的咪再多停留片刻。
焦灼的几分钟后,感受到身上束缚消失的瞬间,某猫只留下一道残影,立刻蹿出老远,安至无力地趴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扯下落在自己身上的线,只觉得头昏眼花,心力交瘁。
终于从厨房忙碌完走出的许尔安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正老实待在沙发上的人只感到头顶像是被人拂过,发根处传来不明显的拉扯感,一下子睁开眼,抬头望向传出动静的位置,却发现站在那里的人是许尔安。
他俯下身,一手提线,一手拉着线轻轻扯动,安至的身下也传来毛线滑动的摩擦感。
顺着线的走向和那人的动作,安至缓缓起身,方便其将线抽出,可也完完整整地近距离观察到了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恒久平静的眼眸专注地盯着一圈圈缠绕蔓延的线,目光不可避免地从他身上擦过。相应地,安至自己的目光也从他的双眼下移,抚过高挺的鼻尖,滑向泛着淡淡粉色的嘴唇,嘴角噙着类似无奈的笑意。
等他再扫向这张脸的全貌时,又发现对方的脸颊比方才红了点,或许是解开线热的,就像他刚才一样。
想到这里,安至不解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只是简单缠上了而已,好像也没有很难解吧。
恰好是低头的时候,最后一小段线也被抽出,男人在拉扯红线的同时,已经将它绕在手上,随着最后的线头被塞入层层线圈,一个崭新的红色线团出现在他白皙的指尖。
不知怎的,做完这一切本该收回手的许尔安无意识地在安至金色的发顶摸了两下,和以前摸小猫一模一样。
霎时间,两人一站一坐都愣在原地,安至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目光直直望进眼中,像是想从中看出什么:“你……想起来了?”
许尔安见他脸色一变,并不像喜悦的样子,眉尖轻轻蹙起,微微侧头,试探着摇头:“我应该想起来什么吗?我们以前也像这样?”他抬手,似乎要重复一遍摸头的动作。
看到那只越来越近的手,安至应激般猛地后仰,双手不停摆动,口中连连否认:“没有没有!那……谢谢你帮我解开,我先回房间了!”
说着,安至起身,朝他勉强地笑笑,逃也似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去。
客厅里,男人的手还举在空中,看着他的身影隐入楼梯转角,微微颤抖的手也随之落下,藏在发间的绯色很快散去,徒留担忧的目光久久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