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问:“那咱们大姑娘可挨板子了?”
王大娘从迟娘子手里拿了两块蜜饯金橘塞入口中。
说道:“京都的官要打大姑娘,大姑娘就说,打就打,就是打四十板子也要告。
那做堂的官被大姑娘的勇气和孝心折服,最终破例免去了她的责罚。”
的人都跟着连声赞叹。
迟娘子又递给王娘子一块枣糕,问道:“后来如何?”
“然后?”王娘子将枣糕也塞进口中,“剩下的就是一层一层地告呗。
大姑娘有勇也有谋,最后直接告到了官家面前。
官家见了大姑娘递上来的状子,才知道是底下人判错了。
这才将咱们主君的状子改过来,还打了判错案的大相公的板子呢。”
周围人听了再度啧啧称奇。
不等王大娘再伸手取食,立刻收了食盒,笑着诘问。
“我说王大娘,你说的怎么和外面说书的说的一样啊?
这是大姑娘亲口告诉你的,还是你听外面说书人说的?”
王大娘咂嘴道:“外面说书的,自然也是大姑娘的故事。这和大姑娘亲口说的有什么两样?
”围着的人讨了个无趣,都散开各干各的事去了。
迟娘子却不走,反凑上前去,笑道:“你这老货,骗吃骗喝。你给我说件事,这果盒里的糕点你随便吃。”
王大娘斜着眼道:“你要问什么?”
“大姑娘身边的丫鬟可有定下人了?”
王大娘叹气道:“这些日子就我和刘娘子两人侍奉大姑娘。
我问过大姑娘可有看上眼的丫头没有,大姑娘的意思是。
想选个忠心的,还得有些手艺。我也正在物色呢。”
迟娘子眼睛一亮,立马道:“我外甥女彩云,人长得齐整,还会针线活。
穿针引线可是府里数一数二的。就是人死心眼,嘴笨了些。
劳烦大姐和大姑娘说一说。”
“你说的是被二姑娘罚顶瓦片的那个彩云吧?”王大娘问。
“就是她!本来是大娘子要拨给三姑娘的,还没去就让二姑娘给罚了。”迟娘子唉声叹气。
“她原本是大公子意哥身边的丫头?”王大娘继续打探。
“是,后跟着大娘子在院子里做活计,人长得鲜亮,主君多看了两眼,大娘子就给挑出来了。”
“我记起来了,鸭蛋脸,柳叶长眉,长得是俏皮。”
王大娘点了点头,“我回去和大姑娘说说。”
迟娘子高兴道:“那就谢谢老姐姐了。”说着将食盒递过去。
王大娘又推回去道:“这是舅太太赏给厨房的,要是彩云姑娘的确好,我也算帮大姑娘了了一桩事。”
说罢,王大娘装满了炭篓子,折返回青竹居。
整个宋宅喜庆洋洋,唯有这青竹居冷冷清清。
刘大娘在院子里烧水,王大娘将炭往墙角一堆。
便上前道:“今天是大姑娘牌坊立起来的好日子,大舅翁携家眷全都来了。
听说还送了两车的礼呢。怎么大姑娘还没走?”
刘大娘道:“主君与大娘子派人催了两遍,大姑娘说等三姑娘来了一起去。”
“大姑娘的好日子,为何非要等三姑娘?”王大娘满脸不解。
刘大娘摇摇头,只拿着扇子扇炉子。
朝歌坐在屋内的软榻上看书,翻到江淹的《别赋》,不免有些伤感。
她把书搁在一旁,心内五味杂陈。
眼环顾居所四壁:墙上悬挂的墨宝、床榻垂落的帷幔、书案摆放的笔架。
一物一景,皆是经年相伴、朝夕相处的旧物。
若是骤然别离,当真应了文中那句——有别必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