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卿立于房内,当着天赐的面,应下了朝歌提出的三个条件。
姐弟三人就此约定,此事到此为止、尘埃落定.
往后只需宝卿改过自新,既往不咎。
三人一同走出房间,朝歌又特意嘱咐刘、王两位娘子,令二人对今日之事严守秘密、守口如瓶。
出了青竹居,墨竹、秋菊、金喜、金莺四人便到逸安堂中。跪在宋知古面前,哭着求着要为姑太太守灵三年。
宋知古见她们眼睛红肿、神情悲戚,也被牵动了孝心,点头应允了四人的请求。
大娘子杜氏心思细腻,一眼便察觉事有蹊跷。
她见朝歌面色如铁,那四个丫鬟又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心里越发疑惑。
于是她叫宝卿进厢房单独说话。、
宝卿恪守姐弟约定,不愿再旧事重提,只推说是四人侍奉不周,别的再无其他说法。
大娘子哪里肯信,又叫来朝歌问话,朝歌与宝卿说得一般无二。
由此断定,姐妹二人定然背着自己另有隐情
此后数日,朝歌日日陪着盈盈与宝卿,在九喜堂为姑母守灵。
张太医再来看病时,朝歌执意不肯用他,差人请来自幼为自己诊治的周郎中。专为自己换药调理、医治耳疾。
与此同时,凡府中有人私下议论、非议盈盈,传入朝歌耳中,一律从严责罚、绝不姑息。
不出十日,整座宋宅再无人敢在背后对盈盈妄议是非、嚼人舌根。
七七四十九日丧期届满,姑母丧事尽数了结。宋知古取出朝廷诏书,当众宣读封诰敕令。
诏书中正式将盈盈认作义女,宋知古随即请来里正与衙门书吏,将宋盈盈的名讳正式录入宋氏族谱。
他当众晓谕全府,往后众人不得直呼盈盈本名,一律尊称其为三姑娘。
府中上下,除却杜大娘子与宝卿,众人无不心悦诚服。
事后,宋知古遣人给卫铎生母卫大娘送去百两白银,供其颐养天年、安度余生。
卫大娘得知儿子的死讯,哭天抢地,死去活来。
朝歌与盈盈二人也跟着哭了两场。宋知古又给了卫大娘一百两白银安抚。
卫氏取出卫铎生前衣物,在宋家田地中为其修筑一座衣冠冢,以慰亡魂。
衣冠冢立碑之后,朝歌时不时前去看望,哭上一哭以表哀思。
堪堪过了三月有余,保州的秋风,已然裹挟着冬日的凛冽寒意
宋家后门口,一个老翁拉了一车的炭火,正在后院堆放。
院子里的仆妇、丫鬟们也都换上了喜庆的赭红色棉衣。
青竹居的王大娘提着篓子来后院拿炭。
见厨上的迟娘子,正和厨房里的人比划大舅翁送来的两截鲜藕。
迟娘子举着手腕粗的莲藕说道:“要不是大舅翁,我哪里见过冬天还有这么好的藕!”
一众人朝她手中看去,都啧啧称奇。
“不止这些呢,”迟娘子端出一小竹筐,让众人去瞧。里面是各色的干果、糕点。
“这些是舅夫人赏给我们后厨的糕点盒子,说我们这些人沾了大姑娘的福气。
你们瞧这红色的是蜜煎的樱桃和荔枝,这黄色的是糖渍的金橘与木瓜。
这里是枣糕、青团、黄松糕,这是糟鸡、糟鹌鹑与姜片。
杜大娘子还说,这是她们家特意请了东京汴梁的厨子来做的。
咱们县衙的县令都没吃过呢!”
后厨的人各个伸头引颈,去看那些精致的点心,纷纷起哄,要迟娘子分大家一些尝尝鲜。
王娘子见人都聚在一起、无人干活。
扯着嗓子道:“各位娘子们,稍后再分也不迟,先将我的炭火捡了!”
那些人见是朝歌院子里的王娘子,立马将她围住。
问道:“王娘子,你在她院子里可听见大姑娘说去京都的事了吗?”
王大娘摆出一副了然模样,打趣道:“当然听说过,大姑娘还跟我们说如何瞧登闻鼓呢。”
厨房里的人一听,也不去看迟厨娘的果子盒了。
都要王大娘讲讲大姑娘是如何越衙上告的。
王大娘煞有其事地说:“你们只听说敲登闻鼓,不知道敲鼓要先过二十板子吧!”
围着的人“哎哟”围观众人顿时一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