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卿满心赤诚待大姐,万万没料到,自己这份真切关心,竟成了大姐套话的筹码。
她凤眼凝着怒意,红唇紧紧抿起。
咬牙出声:“大姐,你费尽心思演这一出戏,归根结底,就是想逼我亲口说出竹叶青毒的来历。
你的两名贴身侍女已然跪地,下一个,是否就要轮到我了?”
朝歌望着妹妹满脸愤恨,心头陡然发酸。
事情已然败露,宝卿非但毫无悔意,反倒理直气壮。
这般模样让她又悲又气,身子微微发颤:“宝卿,这可是人命大事!姑祖母实实在在因你离世!”
宝卿神色一凛,慌忙辩驳:“姑祖母离世纯属意外,是盈盈存心害了她,与我毫无干系。
她生怕我对她不利,故意将掺了东西的鸡汤送予姑祖母饮用。
本意就是要挑拨咱们姐妹情谊!”
她指尖死死掐着手心,强行稳住慌乱心神。
母亲早叮嘱过,无论何人盘问鸡汤一事,一概推脱不知情。
舅舅也早已和张太医暗中打点妥当。
让她没想到的是,只半日时间,大姐就用一碗鸡汤探出实情。
她怪大姐,怨大姐:一家子姐妹,大姐为何不能当不知道。
朝歌被宝卿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心口发闷。
质问她道:“她怎有本事离间咱们血脉相连的姐妹?
分明是你想拿毒药害死她,怎么你一张口,就说是她来害了你?
宝卿,你何时变得这般心狠手辣?被你毒死的可是咱们的姑祖母啊!”
此前盈盈曾展露手腕上的烫伤,朝歌心中尚且存疑。
昨日二人争执,她还一度暗自自责。
此刻听完宝卿亲口所言,过往疑虑尽数消散,也彻底看清了二妹暗藏的阴狠心性。
宝卿依旧梗着脖颈,不肯退让:“我从未想伤及姑祖母性命,我的目标从来都是盈盈。
平日里她总在你面前故作柔弱,我就是看不惯。
她不愿在家里等候,她死皮赖脸跟着大姐出门。
大姐浑身是伤,她伤哪儿了?”
她自顾自罗列说辞,越发觉得自己所作所为理所应当。
朝歌越听,心底失望便越发浓重。宝卿别过头,避开大姐目光。
如同今早不敢踏入灵堂一般,只将身子背对着朝歌,继续开口。
“在家她是多余人,在外跟着大姐她是拖油瓶,她凭什么她能获封诰命?
她一旦得势,往后在府中便能与你我平起平坐。
除掉她,才能除却我和母亲心中一桩心病。”
说罢,宝卿自觉占尽道理,径直坐在一旁鼓凳上。全然不理会身后面色沉沉的大姐。
她兀自坐着平复心绪,抬眼瞥见金喜、金莺频频朝自己递来警示眼色,这才转头望向朝歌。
再看大姐脸色,这才发觉朝歌早已发怒——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吓人。
宝卿心头骤然一怔,朝歌忍着身上伤势,迈步上前,厉声呵斥。
“我既然规劝不动你!你也满口歪理,今日便押你前去衙门,让仵作查验尸身,是非对错自有公断!跟我走!”
听闻要官断处置,宝卿瞬间慌了神。
不用去衙门,只出这个院子,自己半生名声便会彻底损毁。
她摇着头流泪,满心的委屈:“大姐,我是你的亲妹妹,你竟要为了盈盈这个外人,将我送交官府?”
金喜与金莺连忙跪地求情:“大姑娘,二姑娘也是一心为宋家着想啊!”
朝歌怒火翻涌,一脚将开口的金莺踹开,厉声斥责。
“皆是你们二人日日在旁挑拨唆使,才将她教成如今这般模样!今日便先处置你们!”
话音落下,她朝外高声传唤,命刘氏、王氏两位婆子进来捆拿下人。
金喜、金莺立马慌了神,拉着宝卿的裙摆求情。
两名婆子刚行至门口,便被守在外头的天赐拦下。
就听门外天赐稚嫩的声音道:“两位大娘,两位姐姐在里面说话呢。你们暂且别进。走
远些,先别过来,稍后大姐出来了,你们上前再问。”
门外动静渐渐平息,宝卿呼吸急促,心神大乱。
她清楚大姐此刻怒火滔天,倘若执意抵死不认,朝歌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命案一旦闹得人尽皆知,自己往后人生便彻底毁了。
想到此处,宝卿周身气势瞬间萎靡,放下身段垂泪哀求。
“大姐,任凭你打骂责罚我都甘愿承受,只求不要牵连我的侍女,所有主意皆是我一人所想,与她们无关。”
朝歌本就吃软不吃硬的,此番设局盘问,只为查清真相。也想好好敲打执迷不悟的妹妹。
宝卿尚未及笄,未出阁的女子,手段若继续如此阴毒狠辣,日后入宫,怕是会为宋家招致无穷祸患。”
见妹妹终于低头,朝歌长叹一口气:“宝卿,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宝卿虽俯首认错,心底怨气却未曾消散,语气带着敷衍。
“大姐说我错,我便是错了,在我看来,只知自己不该送那碗鸡汤。。”
血脉亲情牵绊,纵使悲痛失望,朝歌也不愿亲手断送亲妹妹前程。
只得一点点的教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