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上前问：“母亲、舅母，你们这是怎么了？怎的这般慌张？”

宝卿最了解母亲的脾气，自己越沉着气，母亲越着急。

杜大娘子看着女儿依旧一派悠然笑意，嘴唇微微颤动。

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你可知你父亲今日要你们姐妹三人抽签定夺，选出一人册立为庆王妃？”

宝卿先是一愣，眼睛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大舅母，大舅母冲她点头。

宝卿这才恍然大悟，按着胸口道；“原来大姐说的抽签，竟是为了此事。”

杜大娘子眼缓缓舒展，续道：“原来朝歌知晓此事。”

随即脸色一冷，生气道：“这孩子心性随了你父亲，凡事自作主张，全然不将我这个生母放在眼里。”

接着凑近问宝卿：“你大姐可有将此事跟你说明白了？”

大娘子的蹙眉转移到了宝卿眉间。宝卿想起与大姐分开时大姐反复交待她的话。

于是笑了笑说：“说明白了，我都知道。”

母女二人各存揣测，话留三分，皆以为对方已然洞悉一切，并未深谈。

一旁的江氏看得心急如焚，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宝卿的手。

一语道破关键：“你父亲早已暗中属意三姑娘盈盈，甚至打算在签筒上动手脚，保她抽中上上签。

往后，盈盈便是堂堂正正的庆王妃！”

“什么？”宝卿声调陡然拔高，满脸难以置信。

“方才大姐说她是第一个，让我不要和她争，怎么最后会是盈盈？”

杜大娘子和江氏二人也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杜大娘子终于理解了前因后果，“哎呀”一声，拿手指重重朝宝卿额头一戳。

气道：“你这孩子，竟是三姐妹中最愚笨的那个！

她们二人暗中相争，为的就是庆王妃的尊荣。

唯独你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要娘说，这王妃之位，就该是你的！”

宝卿满心愤懑，回身落座，端起案上热茶一饮而尽，愤愤道。

“大姐做王妃，我心服口服。盈盈凭什么？

爹真是被她们母女迷了心窍了，她也配与大姐相争？”

杜大娘子见状，伸手一把夺过她手中茶盏，重重扣在桌案之上。

按住她的肩头：“为娘说的不是朝歌，我是要你去争下这个王妃之位！”

宝卿看着母亲认真的神情，拨开母亲的手。

提醒母亲：“母亲，这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您怎能只因一时赌气相争，便不顾我往后的终身幸福？

庆王妃身份是尊贵，可若要我刻意逢迎、屈身伏低，您从前也从未交过我这些啊！”

江氏见宝卿没有争的意思，忙温声劝慰：“二姑娘心地良善，不愿与人相争。

可如今盈盈尚未上位，便已恃宠骄纵，在府中耀武扬威。甚至吩咐厨娘，取走老爷夫人珍藏的补酒独自享用。

倘若她日后真的登顶成为王妃，你与大娘子在宋家，又如何立足？”

宝卿表面依然平静，可心里已长出草来。

她因答应过大姐，不能再与盈盈为敌，若此事她再公开相争。

她怕大姐真会当众说出姑祖母的死因，到那时她真要惹官非了。

杜大娘子趁热打铁，字字戳心：“她日后有朝廷诰命加身，你却一无所有。

来日相见，你身为民女，还需向她屈膝跪拜呢。”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宝卿心里，宝卿咬了咬唇，她眉毛一拧，拍案而起：“我凭什么跪她？

她娘连妾都不是。她命好得了一个封诰，想做王妃，简直痴人说梦。”

忍气可以，可跪盈盈？办不到！

杜大娘子见状，终于松了口气，欣然拍着她的肩头。

“这才是我的女儿！这般天大的福分与尊荣，本就该归你所有。”

江氏在旁也跟着欢喜：“这下好了，咱们宋家，也要出一位王妃了！”

宝卿回过神，抬眼看向母亲，担心问：“可……那签子怎么办？”

杜大娘子喜极而泣，拿手帕擦着眼泪，声音笃定定道：“有我和你舅舅，你只需安心抽签便是。

其余的事你不必忧心。”

屋内三人低声密谋、细细筹谋，庭院之外，宋普见所有侍从皆整齐伫立在门外值守，便知府中定然藏有要事。

他顺着墙脚下溜走，暗暗思忖，将此事与谁说最为妥当。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青竹居外，迎面撞见大姐朝歌身着素色常服，孤身缓步走出院落。

忙上前道：“今日是大姐的好日子，大姐怎么也不打扮一下，就去厅堂见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