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佯装畏惧,闭口不答,反倒反问:“大娘子若想知晓,何不直接去问父亲?”
杜氏被她顶撞,还要再打,被江氏拦下。
悄声提醒:“小姑,她又封诰。”
豆儿与香儿慌忙上前扶住自家姑娘,看着盛怒的主母,咬牙着急却不敢出声劝解。
一旁的江氏适时开口:“三姑娘,不属于自己的富贵,终究握不牢。
你大姐的封号是‘至孝亲女’,而你只是‘忠善义女’。
朝歌素来疼惜你,真有这份泼天富贵,也该礼让你长姐才是。”
盈盈垂下头颅,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杜氏见状,语气稍缓,循循劝诱:“孩子,只要你如实说出你父亲的安排,日后我定然好好待你。
可你若是执意隐瞒,这宋家宅院,便再也容不下你了。”
盈盈抬手摸了摸两侧红肿的脸颊,神色颓然。
轻叹一声:“大娘子与大舅母说得是,我本就不配与两位姐姐相争。
父亲吩咐我,待会儿抽签时,去抽那支他提前做好记号的签。”
宝卿打扮得花枝招展,带着自己新挑拣的丫头——夏至、小满二人,走到女眷的会客堂。
众位夫人见二姑娘前来,纷纷起身相迎,众人交口称赞。
有的说宝卿容貌愈发清丽出尘,有的夸赞她身上衣料质地精良、纹样雅致。
一声声奉承入耳,哄得宝卿心底暖意翻涌、欢喜不已。
她抬手轻轻抚过鬓边佩戴的累珠金簪,眼底掠过一丝暗忖,暗自打定主意,今日定要压过三妹盈盈一头。
宝卿从容向满堂女眷行过礼,随即抬眸四下张望,一心寻觅母亲的身影。
一旁的杨娘子瞧出她的心思,笑着开口:“二姑娘可是在寻令堂?
方才杜大娘子与你大舅母结伴去了厨房查看诸事,还未回来呢。”
宝卿微微颔首道谢,陪着几位娘子闲谈了几句,便托辞要去寻闺中姐妹叙话,顺势从容告辞,匆匆离开了会客堂。
堂中众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笑着打趣。
“今日宋家设宴,当真热闹,杜大娘子与二姑娘皆是坐不住,来去匆匆,片刻不得安歇。”
“可不是这个理。”杨娘子笑着接话,“只是奇怪,今日的正主大姑娘朝歌未曾露面,三姑娘盈盈也不出来。
实在令人费解。”
身侧的黄娘子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神秘道。
“我听我夫君提及,今日知州大人除了待客宴宾,还要请咱们众人做个见证。”
“见证何事?”满堂女眷顿时来了兴致,纷纷探颈追问。
黄娘子微微缩了缩肩,摊手笑道:“我家夫君也不清楚。”
杨娘子打趣道:“是你夫君知晓,故意不告诉你吧。”
几位夫人捂着嘴笑个不住。
宝卿出了会客堂,步履不停,径直往厨房方向走去。
夏至紧随其身,满心疑惑地轻声劝谏:“姑娘,各家小姐都在偏院说笑玩乐,油烟浓重的厨房有什么可去的?”
宝卿脚步不停,口气中带着薄嗔:“我哪里有闲心玩乐,我是要去找母亲问话。”
小满一路小跑跟上,温声宽慰:“二姑娘不必心急,方才大姑娘也说了,不过是抽签取乐。
大姑娘身为长姐率先抽签本就是情理之中,咱们排在第二,必定能抽得好签。”
这话落地,宝卿骤然驻足,回身看向身后两名丫鬟。
眼底满是愠怒:“我真是白留你们两个!
比起金喜、金莺,你们二人实在蠢笨。听话要听音,大姐说话时,你们没看我大姐脸色?”
夏至、小满两对眼睛睁得溜圆,脸色茫然地看着宝卿,双双摇头。
宝卿见她们跟了自己两三个月依旧懵懂无知,更是气得跺脚。
恰在此时,吴娘子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二姑娘,府里上下都在寻你,你怎还在这里站着?大娘子都快急坏了。”
宝卿连忙收敛神色,上前问道:“我正有事要寻母亲问话,不知她去往何处了?”
“二姑娘先别多问,速速随我前去便是。”
吴娘子不容她多言,伸手拉住宝卿,快步转身离去。
不远处,年少的宋普手里捏着半块未吃完的水晶糕,目光紧紧锁定吴娘子与宝卿的身影。
待二人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眯起眼眸,神色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将口中的水晶糕点一把塞进去,纵身跳下石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吴娘子将宝卿一路带回逸安堂,守在屋内的常娘子立刻上前,轻轻合上房门。所有仆妇丫头皆在门外。
宝卿抬眼望去,只见母亲杜大娘子与大舅母江氏神色肃穆凝重。
额间沁着细密冷汗,憋着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