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并未带她去见张进昌大人,而是换了银子,让宋普陪着她一起再去胭脂河的明艳楼去寻玉苏小姐。
"那日你见玉苏,她可有说党官人可还经常留宿明艳楼么?"
朝歌将言语当木棒,想打醒盈盈。
盈盈身子一扭,不去看她,低着头不停地在宣纸上写自己的名字,口中道:"大姐明知我不会问这个。"
墨蘸得太饱,下笔太重,她将"盈盈"两个字氤氲出毛躁的黑边。
朝歌静静看着那片反复洇开的墨迹,没有再开口规劝。
桌上还放着昨日从明艳楼带回的党楚的玉佩,是玉苏让盈盈带回还给党楚的。
此刻静静搁在砚台旁,无声地替旁人道尽了答案。盈盈红着脸,用沉默反抗。
朝歌还想再说,彩云此刻进门道:"大姑娘,三姑娘,你们快去看一看吧。
普哥在外面和一个汉子打起来了。"
"啊。"盈盈惊叫一声,朝歌厉声问:"和谁?"
彩云急急摇头:"不认识,那汉子点名要见大姑娘,普哥就是不准。"
朝歌与盈盈拿着斗篷,跟着彩云快步到锦苑大门。
等朝歌出门看时,眼前满地的棉絮,散落一片。兵马司的人围着看中间人打架。
宋普扯着那汉子衣襟,天赐抱着那汉子一条腿。
大舅杜周礼在旁不敢靠近,站得远远道:"你们莫要再打了,这位汉子,就算你有宫内的贵人的手信,也不能打人啊。"
那汉子明显不是在打而是在抵挡身上两人的进攻,一手挡着宋普,一手撑着身边天赐的脑袋。
"这位老丈,可看清楚了,是你家郎君打我,不是我打你家郎君。"
起初那人背着身子,朝歌不知来者何人。
听见他说话,朝歌猛然一惊,向那人叫道:"鹰……崇坚!"
崇坚猛地回头,望见大恩人、小恩人站在身后。
他双眼一闪,拨开天赐与宋普,转身两步来到二人面前,单膝跪在朝歌与盈盈面前。
赤诚喊道:"大恩人,小恩人。"
周围看热闹的所有人皆呆呆一滞,眼神在壮汉与两个柔弱的姑娘之间流转。
朝歌看着眼前穿着汉服的崇坚,与分别时判若两人。
拉着他激动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西夏了?"
杜周礼见门外人多嘴杂,忙提醒朝歌道:"朝儿,既然你与这汉子相识,你们进屋内说话。"
宋普却拦着崇坚道:"你还没赢过我。"
虽然二人不同种族,可也算同生共死,不打不相识。
崇坚按着他的肩膀道:"等我闲下来,咱们一决高下。"说着随着姐妹二人一起进了锦苑。
等屏退侍女,关上房门,朝歌这才从崇坚口中得知,逃往西夏的月里朵还是被她父亲送进了皇宫。
作为随月里朵一起到西夏的崇坚,自然而然地也就来到了京都。
"咳!一言难尽啊。等大恩人见了月里朵公主,这话就不要问她了。"
从崇坚的语气与表情,朝歌看出月里朵入宫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她顿了顿问道:"你此次见我,是月里朵有什么话让你捎带?"
崇坚自见了两位恩人,神色一直很激动,尤其见了日夜思念的盈盈。
眼睛起初只是时不时打量,见姐妹二人皆未有尴尬神色,索性大起胆子,一双虎眼如同焊在盈盈脸颊上一般。
他望着盈盈回答着朝歌的问话:"月淑仪知道二位恩人要入宫做女官。
心里欢喜,买通了宫人,冒险出宫来想见一见二位姑娘。"
崇坚的眼神已然透着贪婪,朝歌见他垂涎的样子。
等他说完起身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
崇坚因为欣赏盈盈美貌看得如痴如醉,被朝歌打了一巴掌,眼神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
呆愣愣地看着面色红温的朝歌问:"大恩人,你方才是不是打我了。"
朝歌瞪着他呵斥:"无礼,你若再如此,我便叫门口那些守卫将你绑了。"
盈盈也被崇坚看得脸红,身子一转背对着他。
见朝歌真的发怒,崇坚这才收心思道:"二位恩人随我去一个地方,月淑仪在那里等着您二位。"
见崇坚恢复正常,朝歌伸出二指道:"你若再这般孟浪,我便叫人将你的双眼挖出来。"
崇坚曾为辽军禁卫军,却怕世间两个女人,一个是旧主萧太后,一个就是眼前大恩人朝歌。
他立马低头道:"大恩人,崇坚再也不敢了。"
"还不前带路。"朝歌声音冰冷,完全没有初见时的热情。
宋普得知两个姐姐要出去,也一同前往。
大舅杜周礼忙递给宋普一把短剑道:"这人要是不善,你只管出手,大舅有的是钱能摆平。"
宋普头一遭见大舅翁这般担心,先是一愣,收了短剑,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