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闲庭昼永,暑风清浅。
周令谌和白醒端正坐好,一同认真看向时叙。
时叙眼睫垂下,指尖在空中翻飞,一抹蓝光随着他指尖跃动。
一点天清,二点天明。
最基础的吐纳灵气与画符心法,时叙整整教了三个时辰。
余下,要靠二人的悟性。
有周令谌在,白醒没有明目张胆的去看时叙。反而温声细语,真真像个求真好学的乖学生。
时叙教的那些,周令谌学的费劲,但她可都会。
大多修士对普通人都嗤之以鼻,难为时叙如此认真。
白醒手中挑着符,随随便便背着口诀。
三人绕桌而坐,本该是一派温和、好学的氛围。
墙角一瓶青瓷中簌簌插着数枝青荷,淡香萦席。
白醒撑着下巴,假意看向那尚未完全绽开的青荷。只是,桌下她那裹在素裙下的云头绣鞋正有一搭没一搭蹭着对面人的小腿。
时叙下颌绷紧,神色未变。
只有白醒能感觉到他的腿一直在悄悄远离她,直到退无可退。
另一侧周令谌内心惴惴不安,怎么感觉余公子像在薄怒的边缘。
是自己太笨了吗?
过会儿,周公子站起身,面皮薄红,朝时叙道:“余兄,我去净手。”
太有压迫感了,他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待周令谌踏出房门的一瞬间。
白醒弯着眼睛,足尖踢了下时叙,娇声娇气:“哥哥?”
“白姑娘自重。”
白醒感叹,至少不会像前些天那样骂她掐她恐吓她了。
“哥哥干嘛不正眼看我。”
时叙坐的端正,决定依旧采用不理她的战术。这些天,他几乎要对她不知羞耻的称呼免疫。
“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梦里你对我可好了,还给我暖脚。然后呢,我们两个坐在床上,你还……”
“住口。”
时叙疾声打断她,真是不知羞耻。
白醒笑盈盈地说,“哥哥,你终于肯理我了呢。小佑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时叙低垂着眼,已经在忍耐告罄的极点。白醒瞥见他的手背,已然鼓起一道道青筋。
偏偏白醒还故意问他:“哥哥,你离开周府以后要去哪里啊,我可以去找你吗?”
日光斜斜打在时叙的发间,白醒感叹,他的皮囊真的是不一般的好。
因此,她甚至可以容忍时叙一切抵抗她的行为。
本来就时间短,白醒没有耐心像以前对待别人一样装成柔弱小白花,徐徐图之。时间紧,任务重,白醒一有机会就大胆示爱。
她就不信,他的心是磐石。
时叙轻叹一声,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
他板着脸说:“离开周府后我要去死,你来找我吧。”
“好的,哥哥,我愿意喔。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我自己。”
白醒扑哧乐出声,摇头晃脑的,她辫子里的小珍珠也跟着一晃一晃。
她一瞬不瞬盯着时叙,很认真的讲,“哥哥,你真可爱。我就乐意和你讲话,你不愿意听我也乐意和你讲话。”
时叙面无表情把玩一只青瓷白盏,腕骨莹然,指节修长。
他说:“好,我可爱,白姑娘没我可爱。”
……
“哐当——”周令谌推门的动作戛然而止,面露尴尬地看向时叙。
要命,他听见了什么!
周令谌一回来,白醒就安分许多。
然而周公子却更觉压迫,头埋的很低,时不时能感觉到一道阴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
周令谌强打精神,集中注意力听时叙讲学。
不多时,他已经陆陆续续喝了七八杯茶水。
他再次站起身,“余兄,我……我去净手。”
他这次是真的想了。
时叙头都没抬,“不行。”
周令谌脸色爆红,讪讪坐下。
——
傍晚,周令谌去接小妹下学。
白醒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周公子看样子对这个继妹还是挺上心的。
她吹了吹墨迹,整理了下自己今日故意鬼画符般的符纸,和时叙道别。
“余公子再见,不要想我哦。”
日影西沉,天际半边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