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醒蹲下身去拾脚边的黄符,辫子扫到一边,面纱向下荡去。
那明晃晃的大片黑色痕迹落入时叙眼底,他下意识道:“你中毒了。”
他说的是肯定句。
白醒一怔,“你看到了?”
时叙却觉得这没什么,点头道:“对啊。我可以试着……”
试着帮你解毒。
白醒罕见没有软着声音同时叙讲话,她原本的声线清凌凌:“我最讨厌别人看见我的脸,其实我从小就长这样的。不是毒,是胎记。”
白醒最在乎别人看法,他可以讨厌她作,但那都是小打小闹。
可以讨厌她,但不能嫌弃她!
特殊情况,旁人就罢了,但她不允许她喜欢的人嫌她丑!
白醒定定看着时叙,侧头轻轻将面纱摘下。
那张有些瘆人的脸,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她很认真,问:“你现在,对我什么感觉?”
若是他胆敢露出一丝让白醒不悦的神情,她发誓,等她恢复灵力,就亲手杀了他。
时叙很诚恳:“未对你多一分欢喜,无甚感觉。”
白醒:“世间皆喜绝色,而阿星面目粗陋,公子未多欢喜,可曾多一丝厌恶?”
时叙不懂她在想什么,什么什么皆喜绝色,啰里啰嗦。他到觉得白醒和自己长得挺像,不都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吗?
“你我皆浮皮俗骨,我为何要因脸生厌?”
呵呵,不过她若是别再对他如此轻浮,他还能少几分对她的不耐。
时叙一脸淡漠,转过身,“你若讨厌外人见你的脸,我暂且不看你......”
不过他嘴巴还是对她刻薄,“你一个姑娘家,若再对我动手动脚,我真的会将你丢去喂鱼。”
然而,无人回应,白醒听后早就默默离开他的房间。
她轻轻戴上面纱,脚步轻快许多。
哼,让余佑捡回了一条小命。
“姐姐!”
刚刚下学的周双双,扎着可爱的双髻,语气欢快,迅速迈着腿奔向白醒。
自从她暂居周府后,周双双每日都要过来找她玩儿。
她一张包子脸,软萌娇嫩,摸着十分舒服。白醒最喜欢的就是捏她的小脸。
白醒眼睛一亮,将符纸塞进自己腰间。然后伸手接住跑来的双双。
她问:“你哥哥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吗?”
双双神情落寞一点,说:“哥哥去看娘亲了,娘亲前几日病好后却特别爱睡觉,白天很少醒着。所以刚刚哥哥听说娘亲醒了就去看她了,但是哥哥不让我去,他说我太吵了......”
白醒先摸了摸双双的头,安慰道:“我们双双才不吵呢。”
不过,她心底却有一个疑问。
如今的周夫人并非大少爷大小姐的亲生母亲,周令妩的态度尚且未知,可这周令谌的态度却是将周夫人视为亲母。
可周夫人缠绵病榻,极少清醒,又并非生母,那么他们是哪来的机会培养母子情的。
到底是真的孝顺,还是另有图谋,一切都未可知。
况且,周夫人常年撞邪,是真的撞邪,还是人为刻意,这也都不好说。
白醒领着双双到小花园里面扑蝴蝶,小女孩玩的不亦乐乎。
她摘下小花,将花别在白醒耳后。
双双拍着小手,一脸依赖:“姐姐,我真喜欢你。我终于有姐姐愿意陪我玩儿了!”
白醒觉察出她的一丝失落,试探问:“为什么这样说,你不是有大姐姐吗?”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心中藏不住事。
周双双一脸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心中委屈说给白醒:“姐姐,我告诉你哦,其实我大姐姐很讨厌我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咬唇,小声说:“我遇见姐姐你的那天,是大姐姐把我丢下马车的。”
白醒眉头蹙起,那林子里到处野兽。周令妩故意将她丢下马车,那就是想让她神不知鬼不觉死在外面。
这对一个孩子,未免有点太过于绝情。
“这件事,除了告诉我了。你还告诉过谁?”
周双双眼眶微红,说:“还有大哥哥也知道,但是哥哥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大哥哥也知道?”白醒不解,他们这一大家子的事还蛮复杂,“这些年,你大哥哥对你好吗?”
“一直都很好的,不管我做什么,大哥哥都很支持我的。”
这些日子,她在府内听过婢女的闲话,周令谌温和谦逊,对两个妹妹一视同仁,公平至极。
白醒点点头,转而避开这个话题,和双双玩别的游戏去了。
期间,双双还再三叮嘱白醒,“姐姐,你千万不要把大姐推我下车的事告诉别人哦,大哥哥说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既然真的对自己小妹好,真的一视同仁的话,那在周令妩要害双双时为什么选择包庇,不给予惩罚便算了,为什么还要要求一个小孩子替她撒谎。
除非,他们本就是一伙的,周令谌也如周令妩一般讨厌周双双。
只是他的演技更好一点。
白醒一般不坑小孩,于是郑重承诺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周家大小姐身上疑点太多,白醒想,或许真的该和她见一见了。
以及,她身边那些莫名其妙的魔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