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死了,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啊。”
半晌,姨娘才叹气:“罢了,我不管你了。等人醒了,就把他感觉赶出去,听到了吗!”
“嗯。”
她今日来,是想悄悄告诉阿花一些争宠的诀窍。这孩子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在府里却无人在意。她想着,总得教她如何笼络自己父母心意的方法,在这府内自保。
结果,却撞上了这出事。
姨娘可怜她,却也不想惹事。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不许告诉别人我今天来过,懂了吗?”
阿花点头,却有些害怕,踌躇道:“那,若若姨娘......你能别告诉我母亲和父亲吗?他们肯定会把这个哥哥丢出去的。”
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姨娘斜睨她,没好气道:“既然我今日都未曾来到你这儿过,我又怎么知道你救了个人?”
说完,她便挥挥袖子匆匆离开这小院了。
阿花安心许多,看向床上一直昏迷的人。
不求他醒来后像以前救的小鸡一样给她下蛋吃当报答,只求他能平安,珍惜生命。
白醒看着那小小的孩子抱着膝盖缩在地上打盹,她的床都让给伧延了。
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小女孩,有一瞬间,白醒将周双双的背影与阿花的背影看重在一起。
忽然,窗外白昼不知为什么极速落幕成黑夜,整个周府晃荡不平起来。
白醒皱眉,脚下完全站不稳。
梦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做祟。
她看向四处,却发现那只黑猫不见了。它跟着她因为那奇怪的香陷入这重梦境里面,自然也会在这里面被邪祟攻击到。
这笨猫,怕不是因为晃荡就逃跑了吧。
整个周府被黑气包围,白醒走出去,脚步匆忙,四处寻找她那只黑猫。
她身上没带符纸,若是撞了地下潜藏的鬼,自保都是问题,更救不了那猫。
“笨猫跑哪儿去了?这里很危险啊......”
白醒心底漫上一丝焦急,她稳住心神,闭眼仔细听动静。
她耳力极佳,一定可以听到猫的叫声。
混沌的梦境世界,草木皆枯败,阴云遮住月光,漆黑一片。
白醒蹙眉,全心全意专注听觉。
“不自量力......”
白醒骤然睁眼,她在很远的地方,听到一道清越的声音。
男人低低吐出四字,然后就是兵器金铁交鸣的打斗声。
仅这一句,白醒心底忽生出荒谬感。
她的耳功从不会出错,那道声音,分明是已经死去的余公子的声音!
白醒循着声音,一路小跑,终于在周府一块荒芜的空地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然而她很小心,并未冒失的冲出去,而是藏在柱子后面偷偷观察。
长剑铮鸣,剑气纵横。
白醒看的清楚,一白衣剑修正在与一团鬼影酣战。
半空中,那白衣剑修身姿翩然,腕转剑旋,纵横间步步生风。
鬼影横冲直撞,年轻的剑修侧身一避,露出半个侧脸,孤高绝尘,锋芒毕露。
柱子后面偷看的白醒瞪大眼睛,蓦然攥紧指尖。她看的清楚,那剑修,是活生生的余又。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她能分辨出此刻的他不是十年前梦境之人,而是和她一样更高境的存在。
来不及细想,剑修一道极昼似的剑影劈下,斩出万丈光芒。
太阳骤然升起,东方既白。
黑色鬼影在剑气下灰飞烟灭,这鬼影,只是地下鬼的分身之一。
时叙面色冷峻,漠然收剑。他在这境界里修为被压制的厉害,不过还好是激出了那老鬼现身。
整座周府恢复白日恢宏的模样,仿佛适才的混沌黑暗不存在一样。
白醒放轻呼吸,悄悄看着余公子收剑后,然后被一团白色灵力所裹挟。
片刻后,一只黑猫落地,一脸傲然。
黑猫甩甩脑袋,若无其事走开了。
这下白醒更不可置信了,那黑猫,原来就是余公子幻化的!
白醒低头,细细思索。
过往一切的细枝末节被串联起来,真相呼之欲出。
余公子是很强的正派剑修,来万苔乡的目的或许就是为那只周府的千年大鬼。
他死前,还特意交代她回周府兴师动众为他立衣冠冢......
原来,他是想死信麻痹蒙骗府里的鬼。并且,还正是通过她传信给的鬼。
而那时的她,伏在他身上哭的伤心,完完全全被他欺骗。
她说她爱他爱的要死,他却无动于衷,甚至还假死将她耍的团团转。
白醒手腕翻飞,那枚她曾藏下的玉扣瞬时便从她袖中落入掌心。
她眉目冷戾,丢掉玉扣,狠狠踩在脚下。
贱.男人,竟然连她也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