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白醒回到阿花身边,小女孩已经睡着了。
昏迷的伧延逐渐恢复一丝意识,他指尖勾动,碰到阿花的一缕头发。
阿花睡得正香,不耐的晃了下脑袋。
白醒看见伧延小心翼翼的收回手。
他在大战中伤了眼,五感俱损,现下正是敏感惶恐甚至害怕的时候。
白醒垂下眼,不再看屋内的两人。
她不是好人,鲜少对人心生怜悯,就算想介入别人的因果,此刻也有心无力。
剧烈震颤后的周府此刻风平浪静,白醒踏出屋外,被刺眼的日光灼到眼睛。
“喵。”
黑猫回来了,绕着白醒的脚边转了两圈。
白醒心中冷笑,再也不会觉得这臭猫可爱了。她冷冷的伸脚,从黑猫身侧经过。
黑猫歪头,锲而不舍跟着白醒,时不时用脑袋试探着蹭一下白醒的脚踝。
她喜欢它时,它胡乱挣扎。如今不愿理它了,又厚着脸皮凑过来。
先前她眼盲觉得此猫俏皮伶俐,如今再看,分明就是表里如一一样黑的心机牲畜。
白醒蹲下,伸手戳在猫脸上,泄愤似的一下比一下重。
黑猫不断仰头,眼神锋利许多。然而它没有后退,嘴里“喵呜”不停。
白醒肆无忌惮,心底一直在骂“笨猫,蠢猫,坏猫!”
时叙这个样子,被欺负的睁不开眼。他心中恼火,这笨人怎么回事,他已经找到出梦境的方法了,可是他带不动她!
他任由这个笨人骂自己笨猫,可谁知下一秒,她又强制将自己抱进怀里。
时叙彻底认栽,失去抵抗。
他搞不懂白阿星又要搞什么,烦闷之时,它突然感觉到一滴泪落入它毛绒绒的身体上。
“我和你被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你说,我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到我心里想的那个人吗?”
“奥,我忘记了,他已经死了......”
白醒将脸埋在黑猫背上,蓬松温软的猫毛暖暖包容着她的脸颊。
她说:“笨猫,笨猫,你知不知道我好伤心。也不知道我什么会被吸入这个地方,我想回去。可我又不想离开周府......”
猫的脊背僵直,任由她在它身上哭泣。
白醒没有抬头,“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他死在周府了,他的衣冠冢也立在周府。只有这里有他的味道,我真的,不想离开他......哥哥也已经死了,我没有亲人了,这里是我最后的念想了,呜呜......”
白醒的泪水丰沛,将时叙的猫毛都打湿。
她情绪来的实在太快,他险些都招架不住。她一个柔弱女子,没了亲人,确实没甚地方可待了。
时叙安安静听她讲完,心底诡异的升起一丝愧疚。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于是利用了她。原本,他自以为她会听从他的安排,乖乖离开万苔乡,却没想到,这姑娘如此痴心。
笨拙的黑猫用爪子一下一下不甚熟练地抚摸白醒的后背像在安慰。
而他没看见的是,白醒悄悄止住泪水,缓缓勾起唇角。
她是故意的,故意撒谎说给这只猫听的。
死男人敢骗她,她自然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去骗它。
白醒心底涌上一个新的计划,她改主意了。她没法让他爱上她,那就用尽一切手段,让他死也记住她。
以牙还牙,一报还一报。
——
梦境里的时间线再次翻转,白醒亲眼看着阿花求到自己母亲那边。
伧延的伤情加重了,除了眼睛看不见,听觉,嗅觉,触觉等统统都在退化。
阿花手足无措,害怕这个哥哥死在自己手上。
她先去求了姨娘,求了好久。姨娘没有办法,偷偷替她喊来郎中。
可郎中也束手无策。
最后也是姨娘狠不下心,告诉了阿花唯一还能救活他的方法。
“去求夫人,求你母亲去。她是悸山后人,眼下她是唯一有办法救人的人。”
阿花只犹豫三息,便毅然决然踏进了后院。
她想,或许她求求阿娘,阿娘会对她心软呢?
彼时悸山夫人正蒙着眼睛在后院陪周令谌和周令妩扑蝴蝶。
三人的欢声笑语充斥整个院子,阿花怯怯站在院门口,硬着头皮一点一点靠近。
“欸,找到你了!”
悸山夫人将阿花扑个满怀,兴高采烈摘下蒙着的蓝色布条。
“怎么是......”在看到怀中孩子那一刻,悸山夫人下意识皱起眉。
身后传来周令妩不忿的娇叱,“娘亲,你抓错了!”
周令谌年岁小,不知遮掩眼神中的厌恶。他别过头,不愿再看这个突兀的闯入者。
阿花的眼睛眨啊眨,总觉得酸涩。怎么她一来,大家就变换了表情。
她迟钝,却能觉察出大家都不喜她。
悸山夫人客气温和的问她:“阿花怎么突然来娘这里,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