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客气,更似疏离。
阿花深吸一口气,人命当前,她顾不上其他。于是便壮着胆子附耳在悸山夫人旁,将她来这儿的目的说出来了。
明媚阳光下,悸山夫人脸色骤然一变。
她不曾对这个刚寻回的女儿疾言厉色过,一直是放养状态。此时此刻却不顾情面,斥责她:“谁教你这么不知羞耻的?不三不四的人你竟然也敢救!”
阿花牙齿打颤,她很害怕。
阿花想辩解,想求母亲,可是,可是......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母亲,如何求母亲发发善心。
忽然,她想起之前在山上求人时都是要下跪磕头的,那些人开心了,总会答应阿花的请求。
是以,阿花膝盖放轻,直挺挺便跪下去。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喊着:“母亲大人,求求你了......”
悸山夫人惊叫一声,连忙将地上的女儿扯起来。她眼眶通红,指尖陷进肉里,死死盯着这孩子。
仿佛千言万语,郁结于心。
白醒冷冷看着悸山夫人想,亲生骨肉待她却如洪水猛兽,生分到要下跪苦求。
一个母亲做到如此地步,不觉诛心吗?
果然,悸山夫人捂着胸口,难掩哽咽。她颤着手指指向阿花,“你,你这孩子。莫不是故意这样报复你亲娘我的?”
阿花不解,慌乱的想去扶母亲。然而,却被周令妩挤开,捷足先登。
周令妩语气嘲讽:“妹妹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下跪做戏让母亲心疼。母亲身体不好,万一真被你惊出好歹怎么办!”
不是的,不是的!
阿花不是在做戏,阿花想哭,阿花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笨手笨脚再次小心去靠近悸山夫人,却怎么也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
云卷云舒,悸山夫人凝视着阿花稚嫩,肖似自己的脸时,好似想起什么。
“罢了,罢了......”她叹气,“终究是为娘欠你的。”
悸山夫人语气强硬,屏退所有人,独独留下了阿花。
她带着人走到庭院正中那片精心呵护的奇花异草里,然后指着其中最别致的一株。
“把那株花摘来。”
阿花听话照办,毕恭毕敬。
一旁的白醒眼神一亮,这正是那半开的玉髓花。悸山夫人这是要将玉髓花给阿花了,那么,开花的方法也必然会告诉她。
她迫不及待凑近,附耳倾听。
一株小小的花苞,自摘下的一瞬间,便了无生气躺在阿花掌心。
悸山夫人神色复杂,带着愧疚与释然。
其实这花,是她初初孕育女儿时种下的。那时,她一手抚着孕肚,一手培育。她欢欣地想,要把这最美的一株花送给自己长大后的女儿。
兜兜转转,这花本就属于阿花。
她说:“此花有奇效,只是催育的方式极为特殊,只有我们悸山一族的人才能做到。”
阿花懵懂的点头,黑白分明的瞳孔异常明亮。
悸山夫人淡声开口,将方法告诉阿花后,便亲自将此法子演示给她。
最后一滴引子落下后,那稚嫩脆弱的花苞一点一点舒展,漆黑的叶片不断壮硕。
完整的,盛放的玉髓花,铮铮傲然挺立在二人掌心。
玉润的花瓣明明洁白无瑕,却与叶片形成极致反差。日光照耀下的玉髓花,反射出剔透的光泽。
而在玉髓花盛放的同一瞬间,这层梦境又极速的不安起来,屋梁坍塌,尘石四溅。
这座豪华的府邸如梦幻的泡沫,一触即溃。眼前站着的阿花与悸山夫人均消失不见。
梦境琐碎,白醒脚下所处的环境在不断变换着,上一秒鸟语花香,下一秒便可能是炼狱。
白醒看向黑猫,它已经弓起背,尾巴高高竖起,处于十分警惕的状态。
又是那妖鬼在作祟。
而这次,妖鬼的分身并没有出现在其他地方,而是明晃晃出现在白醒身边。
不过,那黑影的目的似乎还是猫。
一道黑色罡风袭来,白醒反应迅速,抱着猫在地上翻了两滚。
她心疼的摸着猫猫脑袋,“你没事吧,伤到没有,害怕就喵一声。你放心,虽然我弱,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哼,小样,都这样了还不显出真身。白醒忍住没揪它的猫毛。
黑猫眸中闪过一丝阴翳,隔过白醒,冷冷看向黑色鬼影。
鬼影骤然发狂,疯癫的降下无数攻击。所经之处,皆是一片破朽腐败。
再怎么说,现在的白醒没有一丝灵力。
她躲闪不及,眼看一道猛烈的攻击将要落在她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铮——”一声,横天飞来一把剑。
剑身如玉,斩去鬼气。凛冽的剑意盎然,骤然斜插在一方土地上。
剑刃泛起光芒,灵力四溢。
那是,清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