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阿史那·咄吉!
他面对那南宫月电射而来的短刃,猛地一勒缰绳,阿提拉灵巧地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阿史那·咄吉手中的弯刀“哮月”划出一道凄冷的圆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朝着南宫月劈来!
南宫月冷哼一声,“流光”已然换回右手,不闪不避,迎着“哮月”悍然上撩!
同时,左手接过短刃再次疾刺,如同附骨之疽,目标却是惊魂未定的赫连·灼全面门!
赫连·灼日骤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硬接,拼命拉扯缰绳,灰马嘶鸣着向后连退数步,才勉强避开这阴险的一刺。
“铛——!!!”
“流光”与“哮月”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清脆的金属交击,而是如闷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股巨力毫无花巧地正面冲击,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卷起地上尘土草屑。
势均力敌?
不!
细看之下,“哮月”那弧形刀刃,竟被“流光”硬生生向后压回了半分!
流光冰冷的剑锋几乎要触到阿史那·咄吉的面门,剑身上流转的清冷光华,清晰地映照出他那双骤然收缩的灿金色瞳孔。
南宫月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阿史那·咄吉的眼底,他启唇用北狄语道:
“嗤,阿史那,你也不行。”
面对南宫月毫不留情的嘲讽,以及方才兵刃相接时那略逊半分的力道,阿史那·咄吉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扯出一抹更加深沉的野性笑容,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义兄的见面礼,还是这么热情。”
他低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哮月”弯刀自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抡起,划出一道道凄冷致命的银色弧光。
这不再是硬碰硬的蛮力对抗,而是如草原上的恶狼撕咬,缠、绞、削、带,招招不离南宫月的手腕、关节与“流光”的剑脊薄弱之处!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砂石,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骤雨打芭蕉,阿史那·咄吉在刀法上的造诣同样可怖。
就在两人以快打快,刀光剑影纠缠不休之际,后退到安全距离的赫连·灼日,猛地将两指扣入唇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极具穿透力的鹰啸!
这声鹰啸如投入静湖的巨石!
“嗷呜——!!!”
四面八方的山峦林地间,顿时响起了连绵起伏的狼嚎之声,与之呼应!
紧接着,就在这处逼仄地形周围,数道粗黑的狼烟冲天而起!
下一刻,喊杀声震天动地!
远胜南宫月所部四倍以上的北狄伏兵,如从地底涌出的黑色兽潮,从各个隘口、坡地、林间汹涌而出,刀枪如林,旌旗蔽日,瞬间完成了合围之势!
那架势,分明是要将南宫月连同他麾下这支精锐马队,彻底吞食、碾碎在这黑风峡的边缘!
然而,即便身处绝境,南宫月的目光却依旧沉静如古井寒潭,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已料到,以阿史那·咄吉的性子,既设陷阱,必有后手。
此地确是绝佳的埋伏地点,他又岂会毫无准备?
几乎在狼烟升起、北狄伏兵现身的同一瞬间——
后方,一直与卡普并肩作战的白晔,猛地将手中长弓塞到卡普手里,自己则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燎然”短刀,清喝一声:
“换!”
随即白晔燎然刀光闪烁,迎上了侧面扑来的北狄士兵。
卡普接过长弓,没有丝毫迟疑,从箭囊中抽出那支特制的响云箭,搭弦,开弓,动作一气呵成!
“咻——噼!”
又一支响云箭带着独特的哨音,撕裂了被喊杀声充斥的天空,与之前的信号截然不同!
“变阵!”
南宫月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大钧士兵耳中。
奇迹般地,方才还在与赫连·灼日部下死战、看似陷入重围的大钧马队,如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拨动,阵型骤然变幻!
原本硬碰硬的锋矢阵瞬间解散,化整为零,变成数支灵活狡黠的小股骑兵,不再与敌人纠缠,而是如游鱼般,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和精准度,朝着刚刚形成的北狄合围圈几个尚显薄弱的衔接点猛地穿插过去!
他们要抢在北狄合围彻底锁死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眼见部下依计行事,南宫月亦不再恋战,“流光”虚晃一招,逼退阿史那·咄吉一步,身形一扭,便要抽身后撤,与突围的队伍汇合。
“想走?”
阿史那·咄吉岂能让他如愿?
“哮月”弯刀带着裂帛之声,奋力挥出,再次精准地封住了南宫月的撤路!
“铛!”
“流光”被迫再次格挡,两人身形皆是一震。
阿史那·咄吉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玄衣墨发的男子,暗杂戏谑的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既然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义兄……何必来去匆匆?不该多叙叙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