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流光”剑锋与“血刺”长矛悍然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兵刃相接的瞬间，一股磅礴巨力便顺着矛身汹涌传来，赫连·灼日握矛的手臂控制不住地猛地一抖，虎口瞬间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赫连·灼日心中骇然，南宫月这力道，时隔多年，竟还是如此霸道强横，仿佛从未因朝堂倾轧而有所懈怠！

南宫月感受到对方力量的凝滞，眉毛微挑，手腕顺势一压一推，“流光”那光滑如镜、不沾血污的剑身，沿着“血刺”的矛杆急速滑进，冰冷锋刃直逼赫连·灼日紧扣矛杆的手指！

这一下若是划实，只怕五指立断！

“臭鸟，”

南宫月弯着嘴角，脸上是那种让赫连·灼日恨得牙痒痒的、游刃有余的嘲讽笑容，北狄语精准地刺入他耳中，

“几年不见，还是不行啊~手下败将！！”

话音未落，南宫月手腕再次微不可察地一振，“流光”剑身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一股更刁钻的暗劲二次爆发！

“呃！”

赫连·灼日闷哼一声，只觉虎口如被重锤砸中，剧痛钻心，几乎要握不住长矛。

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难看至极。

“你……！”

赫连·灼日气得想破口大骂，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

他心知肚明，自己绝非南宫月的对手，无论是武力还是口舌之争。

然而，大可汗交付的谋划重于一切——他必须且战且退，徐徐地、不露痕迹地将南宫月这头猛兽，引入早已张网以待的反包围圈！

近距离与南宫月交锋，生死只在瞬息之间，他更不敢有丝毫分神用来说话。

赫连·灼日死死绞紧眉心，将所有的愤怒、屈辱与急躁都强行压下，紧咬牙关，以至于腮帮肌肉都高高鼓起。

他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支撑、格挡、闪避南宫月那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剑招。

这实在太难了！

南宫月的剑法不仅力大势沉，更是灵动诡谲，“流光”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削、劈、抹，每一剑都直奔要害，逼得赫连·灼日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若非身边时不时有三四名忠勇的北狄士兵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拼死为他分担南宫月的部分攻势，他毫不怀疑，自己绝对撑不过二十招，便要败亡在这“流光”剑下！

“铛！锵！嗤——！”

赫连·灼日狼狈地格开一记直刺，肩头衣甲被随之而来的剑风划开一道口子。

他借着碰撞之力，顺势向后一带马缰，看似不敌，向后撤了半步，随即又勉力挥矛荡开侧面袭来的攻击。

赫连·灼日且战且退，一招一式间都显露出力不从心、难以支撑的迹象，几乎下一刻就要彻底溃败。

然而，在这看似狼狈的退却中，他狭长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与后方主力战场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方向，一点点地，将眼前这最危险的猎物，引向那个与大可汗约定的最终陷阱。

赫连·灼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把南宫月引过去！

南宫月何等人物，赫连·灼日那看似狼狈、实则刻意引导的且战且退，如何能瞒过他的眼睛？

而这，恰恰也正中他的下怀。

南宫月心念电转，若那狼崽子知道自己在此，绝不可能只派赫连·灼日这一只“臭鸟”前来。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也布下了局。

不过，若能在此地将这阴险的“臭鸟”先行斩除，剪除阿史那·咄吉一翼，亦是快事！

心念既定，南宫月手中“流光”攻势更疾，剑光如瀑，手腕翻转间，招招直取赫连·灼日的心口、咽喉等要害，逼得对方愈发手忙脚乱，冷汗涔涔。

赫连·灼日勉力支撑，驾着灰马不断后撤，直至退到一块巨大岩石的旁侧，地形略显逼仄。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南宫月只觉左侧一道恶风以惊人的速度袭来，力道刚猛，角度刁钻！

他不及细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流光”瞬间交至左手，手腕一抖划出半圆格挡，同时整个上身猛地向后仰倒，几乎平贴在乌啼马背之上！

“嗖——！”

一道亮银色的弧光贴着南宫月的鼻尖掠过，冰冷的刃风甚至削断了他几缕扬起的黑色发梢，缓缓飘落。

“义兄，躲得好。”

那熟悉的北狄语带着一丝慵懒的赞赏和毫不掩饰的战意，在南宫月耳边响起。

南宫月看也不看，仰躺的姿势未变，右手却已如毒蛇出洞般从袖中翻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借着腰腹力量，直刺向来人的胸腹要害！

他心中雪亮，最大的鱼，终于按捺不住，现身了。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南宫月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来人的全貌。

阿史那·咄吉端坐在神骏的阿提拉黑马之上，相较于之前在永安城中的华丽装扮，此刻的他更符合一位草原雄主的战场形象。

阿史那·咄吉并未佩戴繁复的王冠，略显凌乱的黑色长发用几根皮绳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风吹拂，掠过棱角分明的颧骨，缀在耳垂上的一对异型金质耳环闪烁着冷冽弧光。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暗金纹的狼王袍，只是外罩了一件更便于行动的轻便皮甲，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将衣袍撑起，充满了力量感。

那双灿金色的狼眸，此刻正灼灼地盯着南宫月，里面翻涌着久违的兴奋和冰冷的杀意，是独属于棋逢对手的炽热。

“我道是谁呢，”

南宫月用北狄语说得声音平淡，带着毫不意外的嘲讽，身体已然借力重新坐直，

“臭弟弟，几月不见，还是只会来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