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一时无语,只得没好气地问,
“到底什么事?”
白晔眸光下滑,落在将军仍渗着血的手臂上,眼神中的狡黠消失,柔软责备道:
“我没事,是将军您有事,所以我才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宛若在呢-喃:
“遥遥看见您勒马受伤,我就知道……依您的性子,定会觉得这是小伤,随便冲冲了事,绝不会好好上药包扎。”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青瓷小药瓶和一卷干净的白纱布,
“所以……我得来。”
白晔这轻柔关切还有一点点委屈埋怨的语气,抚平了南宫月方才被突然拉扯的不满。
他看着白晔盛满担忧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所以当白晔小心翼翼地托起他受伤的手臂开始用沾了清水的细布擦拭伤口周围污血时,南宫月便由着白晔任意动作。
白晔将有着清苦气息的药粉仔细地撒在他伤口上,南宫月忍住了刺-激下的微痛。
白晔灵巧地为他一层层缠上绷带,打上一个牢固的结时,南宫月便安静配合地伸着手臂。
布料摩-擦窸窣,高窗漏下的一线微光恰好落在白晔低垂的眉眼上,将他纤长银睫照得根根分明。
白晔神情专注,生怕弄疼了将军翻卷的皮肉,包扎完毕后,他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在绷带结上停留一瞬,指尖温声像一小簇温火,熨在将军皮肤上。
南宫月觉得这气氛有些过于旖旎,轻咳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小大夫手艺不错,以后受伤还找你”之类的调侃的话来打破这莫名黏稠。
但他刚张口,白晔却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暧昧距离。
他眨眼间又变回那个恭谨克制得喜怒不形于色的内官监掌印,好似方才片刻流露的真切心疼只是一个幻影。
“将军,”
他垂着眼,有些公事公办地催促道,
“伤口已处理妥当,您出去时只需放下衣袖便可遮挡,无人会察觉异常。”
“我……必须立刻回陛下身边伺-候了,耽搁不得。”
说完他不等南宫月回应,便迅速无声地拉开房门一道缝隙,身影一闪,宫墙的阴影便吞没了那抹靛青,快得好似从未出现过。
南宫月独自留在骤然空寂下来的昏暗值房内,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雪冷松香。
将军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已被白晔整理得一丝不苟,重新平整挺括的绯色官服完全遮住了里面新缠的洁白。
半晌,他摇了摇头,嘴角轻轻牵起,风吹过深潭,漾开一弯涟漪。
“这小疯子……”
他低语一句,听不出是恼是叹。
将军最终也推开门,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