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门关上，这边手机铃声响了，低头看去，是小刘的微信电话。

“喂。”

“乐尧主任……那个……您在家了吗？”

乐尧单手打着方向盘，答道：“算是准备到，怎么了？”

“凤局已经办好出院了，现在准备从医院回去。”

坐在院子里，看着原本在右手边的那朵云被吹到了左手边，院门外响起一声汽车鸣笛，随后熟悉的黑色大G开了进来。

车子在银色阿斯顿马丁旁停好，小刘推开驾驶门下车，恭敬地朝乐尧微微躯了躯身，然后转身打开后座的门，俯身搀扶凤载雪下车。

凤载雪不能视物，被小刘牵引着从车里下来，他下意识抬头要直起身，浑然没有留意头顶的车檐，眼看就要直直撞上。乐尧几个快步上前，不声不响探过身，抬手挡了上去，男人头顶撞进了他摊开的掌心。

对方鼻尖微动，嘴角勾了勾：“谢谢乐尧主任。”

看到他过来，小刘立刻将上司的胳膊放开：“麻烦乐尧主任帮忙扶凤局进屋，我去拿东西。”

说完像怕他反悔一般，急匆匆地打开后备箱，一口气拎起好几个袋子。

“……”

乐尧无奈伸手，揽住凤载雪的臂弯。

“走吧。”

凤载雪像是没了筋骨似的，半边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但凡他不是龙，都要被压得走不动道。虽然没觉着重，但被这姿势靠着走路格外费劲，他只能搀着人一步步慢慢挪。

好不容易进门，他将人带至客厅，直接将对方往沙发上一推，恼羞成怒地骂：“凤载雪你是瞎了不是瘸了！”

男人低笑出声，没有反驳。

小刘大包小包地又抱了第二拨袋子进来，小心翼翼地问：“乐尧主任，这些东西放哪里？”

他走过去，伸手翻了翻：“都有什么。”

“这些是凤局之前在医院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那些是局里来探望带的礼物。”

“都放这里吧，等下我再收拾。”

“还有……”小刘吞吞吐吐。

“什么事？”

“凤局的眼睛，医院这边给的治疗方案是……”小刘支支吾吾，后面的话怎么都吐不出来。

“龙涎。”

小刘震惊地望着他：“您知道？！”

他无奈地点点头。

“那太好了，凤局的眼睛，就拜托您了。”小刘说完，将一张纸塞到他手上，便急不可待地跑了。

打开手里的纸，那是一张处方单：

龙涎滴双眼，一次少许，一日两次，连续7天。

“……”

“喂。”乐尧拿脚轻轻踢了凤载雪的小腿，“小刘把医嘱给我了，这个龙…涎…，我要怎么给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市面上一直将龙涎当做药物售卖，他妖族里好几条龙叔叔伯伯，以此赚了不少亮晶晶。但是他脸皮薄，一直觉得将自己的口水、□□等分享给别人是一件很私密的行为，现在自己主动提及，实在难以启齿。

“你准备给我哪一种？”凤载雪含笑问。

眼泪？他哭不出来。□□……也太暧昧了吧。口水？吐出来他都觉得有点恶心啊……

乐尧沉默了一会儿，道：“要不我回妖族领地帮你要一瓶吧。”

“不要。”凤载雪果断拒绝，“别人的好恶心，我还不如瞎着。”

“我的就不恶心吗！”乐尧无语。

“不恶心啊，我喜欢你，你的东西我怎么会觉得恶心。”

“你——”他噎住，耳尖又开始发烫。

这种话他怎么能那么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了。

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处方单：

注：请尽快治疗，避免因治疗不及时导致后续恢复效果差。

乐尧攥了攥那张处方单，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咬咬牙鼓起了全部勇气。他在凤载雪身侧落座，身子微微倚靠过去，一点点朝靠在沙发上的人缓缓凑近。

距离越靠越近，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托住凤载雪的脸颊。

凤载雪看不见眼前的景象，被他突然一摸，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又紧绷的沙哑：“你要干什么？”

他被问得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带着点恼羞成怒低嗔：“给你治眼睛。别动，眼睛睁开。”

话音落下，他不敢再多犹豫，屏住呼吸，伸出一点点舌尖，轻轻舔过凤载雪的眼睛。

凤载雪整个人瞬间僵住，指节下意识抓着身下的沙发。

乐尧的掌心清晰传来对方克制不住的战栗，他心脏也随之一同剧烈跳动。

待将两只眼睛都触碰过，乐尧立刻往后飞快撤开身体，慌忙退到一旁。他别过脸，拼命按着胸口平复心底乱撞的激动，耳尖烫得似乎已经能温鸡蛋。

周遭的空气氤氲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他偷偷抬眼瞥了下旁边的凤载雪，对方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脸颊上泛着红晕。突然，他心中升起一丝窃喜，或者说是幸灾乐祸。

这人刚刚嘴不是挺敢说的吗，现在怎么也害羞上了。

“怎么样，眼睛有什么感觉吗？”乐尧轻声问。

“咳咳。”凤载雪故作镇定地干咳两声，“这才第一次上药，哪能那么快起效果。”

“噢，那晚上再给你上一次吧。医嘱说要一天两次。”

“好。”凤载雪一本正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