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可知,皇弟他……身体可还康健?”
“太上皇虽早年操劳,但退位之后,潜心静养。如今身体康健,精神矍铄。”
他这是实打实的实话,老皇帝退位后,很是……逍遥。一天天的,那小日子过的,不知多舒坦呢。
李璎听他如此说,终于彻底安下心来。
而且……连太上皇身体如何都清楚,这位肃先生,果然和皇室关系匪浅。
她心中暗自点头,这才又继续问:“那新皇是?”
“李重玴。”
肃玉朝唇角轻挑,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
“嗯。”李璎又点了点头。
这位皇侄,还有沐泽,都是她离开多年后才出生的。她并未见过,只从后来者口中,得了些只言片语,有些模糊的印象,不免还是有些惴惴难安。
“新皇……嗯……我那侄儿如何?”
可担得住江山社稷,亿万黎民?
“他啊……呵——”肃玉朝火从心起,鼻间逸出声意义不明的冷哼,而后不咸不淡地接道:“好的很。”
这三个字,配上那声冷哼……
这语气,这用词,这态度……
怎么看怎么听,都不像是臣对君啊……
李璎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悄悄抬眼望去,正正撞上了对方眼底难以捕捉的愠怒。
这什么情况?
她心头疑云骤起,却不敢贸然追问,下意识地就将目光转向了室内另一人。
这一眼,她原是无意,根本没指望能得到回答。没指望那个气息凛冽,看着就比这肃先生话还少的人能给出回应。
谁知,剑神某接收到她的目光,竟还真的偏过头,认真思考起来。
思索片刻之后,一点头——
“嗯,还行。”
评价在他这里不算差,语气嘛……听着还挺诚恳。
比起肃玉朝的意味不明,剑神某绝对称得上真心实意了。
肃玉朝:“……?!”
他倏地转过头,简直难以置信:
不是!
某兄,你站哪边的?!
剑神某的心神一直系在他身上,瞬间就接收到肃玉朝的“控诉”,登时就认真地给出了解释。
“他伤你心了,是他不好。但是……”那思路清奇的剑修一顿,给出了视角独特,却不容反驳的原因,“这给我追求到你增加了可能,是好。综合以定,还行。”
剑神某虽然有时看起来……嗯,不通世故,但可不是傻。
他站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前前后后一联系——
“前世今生”这种事情,那自然是断然想不到的。他也不太明白,肃玉朝究竟因这位唐国大长公主的出现,堪破了什么。
但是,肃玉朝为何反常,他却是敏锐地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又是肯定地一点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判断,“嗯,还行。”
肃玉朝:“……”
李璎:“……?!!!”
不是!
等等!
伤你心了?
什、什么就伤你心了……?!
若说是君王无道,伤了臣心,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一般也没有什么正经的“臣”,伤了心后是这么个反应吧?
而且,这剑神先生后面还说……说追,追求……?
追什么?
求什么?
追求什么?
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再者,他追求就追求,但这话听着,怎么还跟与他那侄儿有关似的?!
嗯……
所以……
所以这位肃先生,和自己那还未曾蒙过面的皇侄是……是、是那种关系?!
那这位气度不凡、高深莫测、年纪轻到吓人的大宗师、大剑圣,不就是自己的侄……侄……嗯,侄儿了?
唔……
那如今是两人之间因故有了嫌隙,她这位侄、侄……侄儿身边,还另有一位追求者,一位气度不凡、高深莫测、年纪轻到吓人的大宗师、大剑圣?!
短短一句话,数的过来的几个字,所蕴讯息却极大,堪称字字千钧。
李璎脑中乱成一团,一时之间,觉得还真是有些难以消化。
这还真是……话里有乾坤,话外有弦音啊。
这……这……
她下意识地望向肃玉朝,又看了眼剑神某,目光在两人之间数度回旋,最终垂眸落回自己手上。
自己那远在长安、未曾蒙面的皇侄,这是即将要……绿意盎然了?
是“即将”,还是“已经”?
不不不,听那剑神先生的意思,应是还未“已经”。
这……这这这……
好乱……
要不……我还是躺下继续昏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