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玉朝将剑神某和李璎都扔在洞府,独自出了门。
这两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一个暗暗探究,欲言又止;一个语出惊人、跃跃欲试。
一个想问不敢问,一个想说随时说,哪个都不让人省心。
烦——
肃玉朝踏着蜿蜒的山径,一路又行到了望天涯的酒肆,日常沽酒。
只是,他此番来的不巧了。
这酒肆本就不大,平日里,稀稀落落地坐上七八个人便算热闹。可今日这生意,却是格外的好。
肃玉朝尚未走近,便已听见了里头传出的阵阵哄笑。
待走到门前,往里一瞧——
果然,已是座无虚席。
店家还见缝插针地多支了几张小木桌。小小一间小馆,或坐或站,挤了几十号人。就连门口都站了好几个,正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呢。
肃玉朝没往深处的热闹里挤,只寻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倚着门框,等着那小二哥慢悠悠地将先他入门的几桌客人安置好,再回来安置他的酒壶。
就着小二哥先塞给他喝着的酒,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啜饮着,往里瞧了一眼,听了两耳朵。
难怪今天生意这么好,原来是望天涯的“说书人”,编了新的话本子。
只是这望天涯的“说书人”嘛……和这“店小二”,和那“望天涯商会”一样,都不怎么专业,就是自娱自乐、图个热闹。
许是有自知之明,深晓自身的“说书之技”实在太过业余,口技、开相……那是一个都不会,口也不怎么悬河。那说书人竟是别出心裁,拉了几个帮手。
他这边磕磕巴巴地“说”着,那边几个,就跟着磕磕绊绊地“演”上了,常常引起满堂哄笑。
场面热热闹闹的。就是硬生生将说书人编撰的悲情话本,演绎得分外幽默欢闹。
那说书人说着说着,眼看着自己就要先哭了。
肃玉朝瞧着,唇角也不禁微微扬了扬。
此时,那同样业余的店家,终于慢悠悠地转了回来。
他跟着深处那热闹又是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接过肃玉朝的酒壶,一边往里注酒,一边随口问道:
“听说你在找‘那里’?”
肃玉朝闻言,只轻轻颔首。
店家又问:“可寻到了?”
肃玉朝从那片热闹中收回目光,看了满脸好奇的店家一眼,摇了摇头,“望天涯附近没有,正要离开。”
近几日,他们已将附近细细犁过不止一遍两遍了,一无所获,再没捉到任何迹象。是时候离开望天涯,去更远、更深处寻访了。
店家闻言,不觉意外,只是笑了笑。将注满的酒壶递还给他后,忽然道:“既然如此,送你个临别赠礼吧。”
他也不等肃玉朝回应,就自顾转身进了后堂。
片刻之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通体莹润,隐泛微光。
“喏——!”
肃玉朝疑惑接过。那玉瓶入手温润,竟还带来丝丝暖意。轻轻晃了晃,瓶中传来液体晃动的细微声响。
他拔开塞口,醇厚浓烈的酒香瞬间飘溢而出,弥漫开来,惊动了数位“观”书的酒客,鼻翼翕动着四下寻摸,继而扒着那缕酒香,张望过来,满眼垂涎。
至此,一切还只是寻常。
然而,肃玉朝却是不禁眉梢轻挑。
以眼去观,这玉瓶之中,确实只有澄澈酒浆。色泽微黄,除了格外醇厚,与寻常佳酿并无二致。
但在肃玉朝“眼”中,其中分明还有他物。
那酒中,分明悠悠然地漂浮着一只胖哒哒的……“汤圆”。
圆滚滚、软糯糯,通体莹白,泡在酒液之中,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煮熟了的糯米团子。
只是,那糯米团子偶尔会从圆圆的躯干中,伸出两只同样胖乎乎的“短足”,在酒液中划拉两下,表明这是个活物。
这悠然凫水的“汤圆”,肉眼无法观见,以灵觉感知,才能窥得其貌。
小二哥见他瞬间便有所察觉,笑眯眯地凑到肃玉朝耳边,压低声音道:“酒中精怪。这小东西,可稀罕着呢。”
肃玉朝:唔,酒精……
“见你嗜酒,就将这小东西送与你吧。”小二哥继续笑眯眯地解释,“山林之中,纵使不缺灵酒,也得费力费时去寻,你怕是也没那闲情了吧?有了这小东西,你只需将它放入灵泉水中,不出半日,足以让灵泉化酒。”
肃玉朝闻言,眸光倏然一亮:好宝贝啊!
在外界,灵泉乃是极为难得的修行之资,天地秘宝,可遇不可求。但在这“秘窍”之中,那是遍地都是,随手可得。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是个泉,那都得称其一声“灵泉”。
有了这小东西,他便无需担忧喉中干渴,无酒润喉了。
当真妙极。
肃玉朝坦然收下,将那玉瓶纳入袖中,对着小二哥郑重一拱手:“多谢店家厚赠。”
店家摆了摆手,笑得随意:“谢就不必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