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没回话,笑眯眯的转身离开了,吩咐门口的药童,一会拿着药方去煎药。江星辞躺在床上看着老大夫离开的背影,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心里腹诽“总觉得刚才老大夫怪怪的,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老大夫把药方给了药童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屋内,皱着眉思考着刚才江星辞的脉象。良久叹了口气“唉~,躲了这么多年,麻烦怎么还是找上门了呢?这天下,又要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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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辞和侯三,还有大刘几个人,被王大强行按在病房里面养了整整五天的伤。
说是养伤,倒更像是在坐牢。王大那个人,面上看着一脸的憨厚老实,但是执行起老大夫的命令来简直像个毫无破绽的铁桶——每天早上准时敲门送药,亲眼盯着药喝了下去才肯走。(王大皮笑肉不笑:是谁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把药喂给了门外那棵树?)
中午送饭也不忘带上药,晚上更是雷打不动。江星辞几次想偷溜出去透透气,都被他堵在门口,一脸“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表情看着江星辞。
“王叔,我真的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我现在下地走路一点事都没有了。”江星辞无奈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上的剑伤已经结了痂,胸口的内伤更是好了七七八八,内息也恢复了七八成。
王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难得松了口:“我和侯三、大刘商量了一下,打算尽早回侯府。既然你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们几个就走。”
江星辞愣了一瞬,随即点头,确实是耽误了太久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个人的马已经被王大牵了过来,停在了院门口。王大几人把江星辞围在中间,一路上难得话多,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回去以后按时吃药、别逞强、遇事多带几个人。江星辞听着没有不耐烦,心里反而涌起了一股暖意。这个人明明跟他不沾亲不带故,却因为父亲的一句话,把他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知道了,”他拍了拍王大的肩膀,笑了一下,“王叔,我爹身边有你,是他的福气。要是我爹对你不好,你跟着我怎么样?”
王大闻言愣了一瞬,粗声粗气地甩了一鞭子:“少拍马屁,坐稳了。”
马蹄哒哒地跑向侯府,晨光从天边一寸寸漫上来,将整条长街染成浅金色。江星辞骑在马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去。身后那座城池越来越远,但有些东西被他妥帖地收在了心口的位置,沉甸甸的,带着温度。
回到侯府已经是几日后的午后。江星辞刚踏进大门,母亲就从正厅里快步迎了出来,眼眶红红的,显然这几天没少掉眼泪。
父亲跟在后面,面上端着侯爷的架子,步伐却比平时快了不少。大哥江临砚直接从廊下翻了过来,一把将弟弟拽到面前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还知道回来!”江星辞被这一巴掌拍得龇牙咧嘴,嘴角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住。
一家人坐下来,他把这一路上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遇袭、突围、被人追杀、被谢清寒所救。说的时候他刻意略过了那些最危险的细节,但说到谢清寒替他挡了三剑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停顿,母亲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哥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谢清寒,”江临砚慢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为什么救你?”
“我也想知道。”江星辞移开目光,语气故作轻松,“大概是我们两个关系好吧。”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注意到了他耳尖那抹不易察觉的红。
吃过接风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星辞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站在屋子里面纠结了很久,最后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江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星辞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声音回复:“国师府。”
江临砚见他说完就走,也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国师府的大门紧闭,江星辞正纠结要怎么进去的时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凌羽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毫不意外地侧身让开通道,低声道:“主子还没醒。”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江星辞头上,心脏猛地一缩,他快步穿过前院,推开谢清寒的房门。
屋里燃着一盏孤灯,光线昏暗,谢清寒静静地躺在床上,气息几不可查,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胸口的伤用白布层层包裹着,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主子已经昏迷三天了。”凌羽站在他身后,声音很沉,“大夫说是伤到了心脉,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要看天命。”
江星辞抿着唇没有说话。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