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东跨院的一排厢房前,本打算简单地扫视一下继续闲逛时,却发现其中一间的锁扣被人打开了,铜锁只是虚挂在那里,大概是锁门的人过于匆忙,锁被碰得歪到了一边。既然门都打开了,他不进去看看都对不起这把锁。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这里看起来是一间书房,空间并不大,陈设也很简单,靠着墙的位置摆着一排书架,架子上的书不算多,江星辞简单地翻了翻,大多是些经史子集和地方县志,书脊上已然积了薄薄一层灰,很明显秘密不在这里。靠窗的位置则放着一张书案,案上摊着一方砚台和几支用旧了的毛笔,同样已经落了一层细灰,看起来是很久以前某位先辈的读书之处。
江星辞随手拿起一本书,掸了掸灰后翻了翻,纸张虽然泛黄,但是字迹鲜明工整,页边写满了蝇头小楷写的批注,确是一套前朝版本的《淮南子》无疑。没看到什么疑点,他将书塞回去,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书架内侧的背板思考着,突然指尖触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凹陷,找到了。
虽然书架上所有的书都积了灰,但是这一排的书籍前侧的灰明显要薄上一层,而且书脊和背板之间的间距,摸起来比其他位置宽了大约半寸,设计得很巧妙,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只有手指贴上去才能感觉到。江星辞的心跳快了半拍,他小心地抽出那一排的书,确保不会留下痕迹。书籍全都拿出来后,发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背板上有一道接缝。接缝处颜色略深,他轻轻按了一下。
背板弹开,露出了一个一掌宽的暗格。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漆黑古朴的盒子,方方正正的,拿在手里仅有轻微的分量。江星辞小心地将东西取出,关好暗格后,又把书重新码了回去。确保看不出痕迹后,才走到窗边背光的位置,摩挲着打开了木盒,里面是几封信。
信封上竟然是父亲的笔迹,江星辞这段时间没少见江父批复公文,他不会看错。信封上并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封口处原本用火漆封过,此时火漆已经被揭开了,江星辞敏锐地察觉自己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只是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了一股不安。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不安,拆开信封,慢慢地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信写得不长,仅有一页,只是开头第一句话就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陛下圣鉴:今日为预言时间起始之日,臣白日观察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但夜间星辞外出后归来,虽外貌未改,但臣观其行为言语,确信吾儿已归,百年大计棋局可起,臣等会按照安排引导星辞行事。”
江星辞颤抖着手快速往下读,信很简短,通篇都在说着他已回归,计划可以执行,而看日期,赫然就是自己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间。这说明了什么?江星辞不敢深思,他赶紧拿出其他的信翻看着。
其他的信里都在说着他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就连淳安的事情都写在里面,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结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给出了定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规划里,这算什么呢?一颗随意摆布的棋子吗?
慢慢的他翻到了最后一封信,他一边恐惧着看到心里的内容,一边又像一个赌徒一样,总想着在最后一局决胜翻盘。最后一封信被他有些粗鲁地打开抽出,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这封信足足有三页纸,前半部分一直都在说封印的事,虽然用词隐晦,但江星辞已经见过了地底密室里面的东西,那些意味不明的措辞在他眼里与明写无异。信里提到了“圣物近日异常波动,必是血脉回归之兆”,还提到了“江氏血脉重归之日,封印自开,可行先人之誓约”,而那个日期,则是他今年的生辰。
他的手指此时停止了颤抖,平静地翻到了第二页。
“臣已确认,星辞已为应誓之子。其血入石槽,石门开启,圣物复苏。当初那人亲口预言之事,分毫不差。星辞归位,誓约可续……”
江星辞无心分辨话中的意思,他只是机械地看着,读着,然后遗忘着。第三页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比前面更加用力,压得纸张都微微凹陷。
“此举对星辞不公,但为天下计,为苍生计,臣不得不为。吾儿既已回归,棋局已起。望陛下念在江氏世代忠烈,保全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