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江星辞的耳朵里,让原本假装恢复的伤口再次血淋淋的被撕开。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对方,但对方的声音像附骨之疽一样甩不掉。他告诉自己这是挑拨不能信,但是刻意被遗忘的内容再次被忆起,父母兄长的利用他可以假装不在乎,毕竟已经习惯了。可是谢清寒是他仅剩的依靠,是他在苦痛中挣扎、保持清醒的那点支撑,如今也要熄灭了。
那个黑衣人安静地看着江星辞现在生无可恋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喜色,不枉他费这么多的心思。江星辞躺在稻草堆上,手脚的麻木感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胸口那团越缠越紧的压抑感。他想起他们前不久还在密道里,谢清寒拼命地替他挡箭,想起谢清寒受伤醒来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相处,还有在祖宅里,谢清寒离开时看他的那个目光。他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天,他的世界突然就变得天翻地覆了呢。
黑衣人看了一会江星辞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拍拍手站了起来:“行了,江小公子。话我也不多说了,只希望您下辈子,长长眼睛,当个聪明人,不要肖想不该想的人。”
说完那人就拔出靴子里面的匕首,不紧不慢地送到了江星辞的脖子旁,刚要用力,江星辞突然一个仰躺躲过了锋利的刀尖,同时双腿弯曲抬起,用力蹬向黑衣人的胸口。那人脸色微变,急忙收回匕首后退起身躲开,江星辞顺势抬起双脚,借着那人后退的力道划开脚腕上的绳子。
待那人站稳身子,看着江星辞稳稳地站了起来,面色难看之极。江星辞一个甩头,就将嘴里的破布吐了出去:“呸,塞的还挺紧,小爷嘴都酸了。”说完兀自活动了一下僵硬泛酸的下颌,不管对面的人快要气炸的表情。
“看来在下还是低估了小公子,这都能让您挣脱,是在下的失职了。”说完就反握着匕首冲了上去,江星辞的双手还被反绑着,掀不起什么风浪。江星辞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慎重地注意着对面的动作。
只见那人握着匕首破风刺来,江星辞赶紧后退侧身闪过,刃口擦肩而过,留下一道血线。江星辞瞅准机会,借势抬腿猛地踹向那人的胸口,那人踉跄后退,同时不忘抬手甩出一枚暗器。江星辞扭身腾空躲开,趁他刚刚站稳重心不稳之时,猛地欺身上前,一口咬住他持刀的手腕,剧痛让那人痛呼,随之松手。
匕首坠落瞬间,江星辞赶紧用绑在身后的双手接住刀柄,反握划开手上的绳子,右手握住匕首刺向他的咽喉。那人瞳孔一缩,有些慌乱地急忙后退,最后双手甩出数枚暗器,趁着江星辞躲避暗器的空挡闪身跑了出去。
江星辞没去追,他的手脚刚刚解开,酸麻的感觉还在,此时上前只能自投罗网,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和父兄汇合。只是想起刚刚黑衣人的话,他的动作有些许迟疑,不想回去,却又无处可去。
没再多想,他拿起匕首,转身离开了这间破屋。院子外面的尸体已经全部被处理掉了,只有残存的血迹提醒着他一切不是梦,谢清寒真的来过。
出了院子后,外面是一条荒僻的土路,江星辞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沿着路慢慢向前走,有些心不在焉。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他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他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躲避,但身体却跟不上大脑的指令,一个踉跄就向一旁的地上栽去。马蹄声越来越近,马上的人看到了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星辞……”江星辞闻言下意识抬头,果然见到了江临砚那张焦急的脸。
真没出息,江星辞发现自己见到哥哥的时候,竟然诡异地有些安心和喜悦,哪怕心里一再告诫自己都是假的。可是看到那张脸上满是焦灼和狼狈,头发有些凌乱,散下来了几缕,衣袍上甚至还沾着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江临砚看着怀里江星辞那张苍白虚弱的脸,江星辞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可怜,眼里虽然强装着倔强和疏离,但是怎么也挡不住眼底的委屈和惊惶。江临砚的呼吸一窒,一把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紧紧地按进了怀里,却又珍视着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