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之似是越说越气,瞪眼看着陆衡又道:“哥哥偏心小沅子,可不是一两日,他能在军营吃酒,俺怎么就不能吃?”
“阿沅什么时候吃过酒?”陆衡气问。
“昨晚!”卫灵之道:“哥哥昨晚跑去跟道长睡觉,被小沅子看见了!你怕不知道吧,你们在厅堂里灭了灯,他便像丢了魂儿一样,跑去城中酒铺买了一壶酒回来,俺看他心情不好,还陪他吃了半壶。哥哥为何不罚他?为何不说他?同样是留在军营,为何不让他也立军令状?”
陆衡耳根一红,怒道:“你这厮莫要转移话题!我什么时候跟道长睡觉了?你先交代清楚,衣裳哪来的?还有荷包哪来的?是不是抢的人家百姓,如实说!吃酒的事,待我探城后回去,自会查清此事。若真有其事,无论是谁一样罚他,阿沅也不例外!”
“道长!”见陆衡真动了气,卫灵之悄悄扯我衣袖。
“灵之你快说罢。”我说。
卫灵之嘟囔道:“早上,俺瞅着你和哥哥往西门走,俺就知道哥哥说什么去沥川是哄人的。哥哥不让俺跟着,俺就想悄悄地跟出来耍耍。可出了城门,才想到俺还未换下盔甲,而你们都是便装出行,定是不想被人发现身份。俺怕折回去换衣裳追不上你们,便在路上随便扯了个人——”
“随便扯个人?”陆衡眉头一拧。
“对,一个赶脚的货郎,戴着斗笠,挑着担子似要入城赶集。”卫灵之理直气壮地道,“俺把他逮到偏僻处,就跟他说,你将身上行头借俺穿穿。他不乐意,俺就掏出锤子朝他比划了两下——可没真砸他,就是吓唬吓唬。那货郎便乖乖把衣裳脱了,还哭着说自己做小本买卖,家有老小奉养,求俺莫抢他担子里的货物。”
“俺看他竟敢把俺当贼人,气不过便踹了他一脚,告诉他俺是朝廷的将军,有紧急要务要办需要乔装打扮,衣裳是找他买,不白要他的,衣裳钱暂且先欠着。俺想起哥哥出门前把剑藏在箱笼里,都没明着带兵器,俺就把他担子里一个空布袋也赊了过来装锤子。”
“然后呢?”我忍住笑。
“然后俺就把自己的衣甲塞给他,让他穿俺衣裳去大营要账啊。”
“找谁要账?”陆衡咬牙问。
“找小沅子啊!”卫灵之嘿嘿一笑,挠着脑门道:“俺偷跑出来,还没跟他打过招呼,这一去不就一举两得么。反正小沅子也不缺那三瓜两枣。俺想着,那小贩去了,他也认得俺衣裳,不会赖账。他也不会跟俺计较这点银子。再说了,俺平日替他挨了哥哥多少骂,让他出点血怎么啦?”
“你——”陆衡气得说不出话。
“哥哥,俺这可不算抢!是买的!俺那套衣裳和盔甲,也值几个钱罢!俺又没白要人家,只不过银子让小沅子先垫着罢了。”
卫灵之两只眼睛骨碌碌瞪着陆衡,一脸无辜道:“俺现在说明白了,哥哥也该消气了吧!至于那荷包,是那货郎顺手送我的,本来就在那腰带上拴着,他说军爷既然要买,只是衣裳不值二十两,便把荷包顺手送了俺,全当添头。哥哥要是觉得不好看,俺扔了便是。”说着就要去扯腰间的荷包。
“行了行了。”我连忙摆手,对陆衡道,“将军,既然不是抢的,便不算祸害百姓。只是擅离军营,回去再罚他便是。眼下先赶路要紧,莫要耽误了正事。”
陆衡瞪了卫灵之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只吩咐道:“你这厮硬要跟着也行,只能扮成行商伙计,你这身行头也不合适,待会儿让亲兵从行李中再拿一套换上。记住,亲兵唤我俩什么,你也唤什么,还有只能跟在我和道长后面,不许惹事,不许吃酒,更不许乱说话。”
“省得,省得,俺都听哥哥的。”卫灵之连声答应,乖乖上马跟在我们身后,往岱阳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