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琢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你信他吗?”她问。
秦钺睁开眼,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窗。
“不信。”他说,“但他说的,和指纹对得上。”
“对得上?”
“他说他买首饰时碰过盒子,可能留下指纹。”秦钺说。
南宫琢想了想,点头。
秦钺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新娘母亲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新娘表姐站在阳台门口,背对着客厅。
“那个化妆师。”他开口。
三个人看向他。
“查一下。”秦钺看向王剑,“今天早上谁请的,几点走的,下一家是哪。”
王剑点头,掏出手机往外走。
秦钺收回目光,“十分钟后,问那个表姐。”
他往楼道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朝向孟朝阳。
“对了,让人去那个小公园转一圈。”他说,“问问早上遛弯的老头老太太,七点多有没有看见新娘父亲。”
孟朝阳应了一声,转身去找王剑。
秦钺一个人站在楼道里,声控灯又灭了。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稳。
他想起刚才新娘母亲说的那句话——就她一个人走了。
是化妆师吗?
一个外人,在所有人都还在的时候,拎着箱子,光明正大地离开。
太简单了。
简单得不像真的。
但有时候,最简单的答案,就是真相。
他掏出手机,给王剑发了条消息:“查化妆师的时候,顺便查一下那个超市老板的电话,我要知道今天早上到底开没开门。”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客厅走去。
新娘表姐还站在阳台门口。
她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第12章表姐的自嘲(3)表姐的自嘲
秦钺在门口站了两秒,等新娘表姐从阳台那边走过来。
她的步子不快,经过客厅时目光在沙发上的姨母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次卧的门开着,南宫琢站在里面,朝她点了点头。
“坐吧。”秦钺侧身让她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亮一些,午后的阳光透过北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梯形。新娘表姐在床沿坐下,和之前两个人同样的位置,但坐姿不一样——她没并拢膝盖,而是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轻轻放在喜庆的花床单上。
秦钺在椅子上坐下,没急着开口。
南宫琢靠在衣柜边,握了握手里的笔。
“你叫什么名字?”秦钺问。
“周琳。”她答得很快,声音比在客厅时稳了一些,“周瑜的周,琳琅的琳。”
“周女士,刚才我们在客厅简单聊过几句,现在有几个具体问题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秦钺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聊家常,“你今天早上,进过新娘的房间吗?”
周琳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进过。”
“几点?”
“七点多吧。”她说,“我六点半就出门了,到我姨家的时候大概七点。表妹在化妆,我进去打了个招呼。”
“然后呢?”
“然后……”她垂下眼,嘴角动了动,“然后我手欠,摸了摸她的首饰。”
南宫琢抬起眼。
秦钺没动声色:“摸的什么?”
“那个首饰盒。”周琳说,“就放在梳妆台上。我拿起来看了看,摸了摸,又放回去了。”
“你为什么要摸?”
周琳抬起头,看着秦钺,眼神里带着一点自嘲。
“因为我羡慕啊。”她说,“我三十一了,还没嫁出去。表妹比我小四岁,今天风风光光出嫁。我看见那个首饰盒,就想看看,摸摸啊,沾沾喜气。”
秦钺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挺幼稚是吧?”周琳继续说,声音低了些,“但我就是没忍住。我当时想,就摸一下,没人看见。摸完我就放回去了,真的。”
“你放回去的时候,首饰都还在?”
“不知道。”她说,“我没敢打开,就摸了摸盒子。”
“之后你做什么了?”
“我就出来了。”她说,“表妹在化妆,我怕打扰她,就出来到客厅坐着了。”
“你出来之后,有谁再进去过?”
周琳想了想:“伴娘,进进出出的。还有化妆师,一直在里面。后来她妈我姑姑进去送过吃的,我姑父好像。。也进去过一次?人太多了,我不确定。”
秦钺点头,“你刚才说,羡慕表妹,那你会因为这个,做点什么吗?”
周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很浅,很短。
“同志,我虽然羡慕,但不代表我会害人。”她把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我工资不高,但够花,自己经济独立,不用靠谁。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缘分没来我就等着,来了我就接着。我摸首饰盒,纯粹是手欠,哪知道会被人偷啊,后悔死我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今天一大早就出门,饿着肚子赶过来,就吃了两块桌上的糕点,结果现在因为摸了一下首饰,就成了嫌疑犯。你说我郁不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