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琢把剥好的瓜子仁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因为她穿的红裙子。”她说。
秦钺愣了一下。
“那条裙子,是大红色。”南宫琢说,“参加婚礼,一般不会穿正红色,会跟新娘撞色。她穿那个颜色,要么是不懂规矩,要么是故意的。”
秦钺一惊,他个未婚直男不知道啊,还有这么个说法?南宫琢果然是女人,对这些懂得多。
“所以你一开始觉得她是故意的?”
“对。”南宫琢说,“故意穿红色,说明对表妹有情绪。有情绪,就有动机。再加上她摸过首饰盒,慌张,自然就怀疑她。”
“后来呢?”
“后来听完她说的。”南宫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解释得很清楚,为什么摸,摸了之后放回去,情绪也表达得明白——羡慕但不嫉妒,等缘分不强求。这种心态的人,不会做那种事。”
秦钺点点头。
“而且她主动提了她爸。”南宫琢说,“如果她是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提她爸干什么。”
“所以你后来就改成怀疑父母了?”
“实事求是。”南宫琢说,“证据往哪边指,我就往哪边看。总不能固执己见,非要带着偏见办案吧。”
秦钺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钺说,“就是觉得,你们女人变得真快。”
南宫琢没接话,又剥了一颗瓜子。
秦钺看着她,突然问:“你为什么不结婚?”
第15章你为什么不结婚(4)我最亏啊
南宫琢剥瓜子的手顿了一下。
“享受单身吗?”秦钺说,“你刚才夸表姐想得明白,那你呢?也想明白了吗?”
南宫琢把瓜子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知道?”
“想。”
南宫琢沉默了两秒。
“我尝试过婚姻。”她说。
秦钺的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所以,我不是‘不想结’,是‘结过了’。”南宫琢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试过了,不喜欢,相比之下更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所以,不用再试了。”
“为什么离?”
南宫琢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不爽。
“你问的有点多啊。”
“我就好奇,不想说就不说。”
南宫琢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那对老夫妻已经吃完饭,正慢慢往外走。老头走在前面,老太太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停下,等老太太跟上,才一起推门出去。
“我前夫,”南宫琢开口,声音低了些,“研究生同学,结婚前,一切都很好,百依百顺,工作稳定,人看着老实本分。结婚后才发现,百依百顺,老实本分,实际上是木讷无趣,没有主见。”
秦钺听到很认真,“结婚太早了,年轻时不懂。”
南宫琢笑,“好像你多懂一样。你都没结过婚吧?”
秦钺点头,“我是没婚姻经验,但干警察见得多,男性成熟晚,加上父母容易惯着,自己还是个孩子就结婚了,没学会处理矛盾就开始面对矛盾了。”
南宫琢叹气,“的确如此。我和他妈一旦意见不一致,他就满头大汗,惊慌失措,好像我欺负他了似的。一会听他妈的,来指责我,一会听我的,和他妈吵。他觉得自己最可怜,两头受气。我看着他立不起来的样子,慢慢的,就开始看不上他了。”
秦钺明白了,“你容易看不起人。。”
“呸!”南宫琢不服气,“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他拎不清,自己让人看不起!”
“这就离了?”秦钺摇头,“听起来有点草率。”
“还没,”南宫琢摇头,“他是家里独生子,习惯了被父母伺候,每天下班回家,就等着我做饭,等着我端上来,吃完碗一推,玩手机。时间一长,我就受不了了。家里洗菜切菜刷锅刷碗洗衣服都我一人,要他干什么?就从看不上恶化到心生厌恶了。”
秦钺没说话。
“好在家里是两居室,就分居了,”南宫琢无奈,“最后的绝杀是,一个周末,他妈又精神头十足的跑来找茬发飙,骂起来跟唱戏一样。奥,这老太太非常粘儿子,宁可住客厅,也不肯回老家。”
秦钺皱眉,“她和老伴关系不好?”
南宫琢摇头,“不,老头脾气很好,挨了一辈子训,一直让着她。但她看不上老头,儿子多好,整个家族里高考成绩最高的,大学学校最好的,还来了北京,工作体面,说出去多有面子。至于老头。。说老头是糟老头子。”
“哈哈哈,”秦钺终于体会到了吃瓜的乐趣,“明白了,看儿子太好了,看你不顺眼。”
“是啊,”南宫琢郁闷,“老太太耀武扬威,他照常一声不吭,我撕不开脸皮对骂,次次吃闷亏。”
“然后呢?”秦钺好奇,“这就离了?”
“对,”南宫琢点头,“一个周末,老太太撒完泼走了,气的我,饿着肚子睡了一觉。睡精神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憔悴。感觉再不离婚,就要被折磨死了。想象了一下自己死了的后果,老太太成功赢回了儿子,男人成功拿到了夫妻共同财产,我呢?钱也没了人也没了,辛辛苦苦读书考学卷职场,到头来一场空,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