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瘫痪的老光棍（1）瘫痪的老光棍

她顿了顿，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那孩子，小时候很乖，长得也可爱，是我的天使。上了初中，就坏了。跟换了个人似的，天天不想上学，就想打游戏。我说他两句，他跟我顶十句。那段时间我真是……”她摇了摇头，“费妈，太费妈了。”

秦钺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郑秀英看见他笑，自己也苦笑了一下。

“同志你别笑，当妈了才懂。那种半大小子，打不得骂不得，说多了他还嫌你烦。我那段时间气得天天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掉。”

南宫琢的笔停了，抬起头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我就想，带他出去散散心吧。”郑秀英说，“正好放暑假，我就带他回了我娘家，大卫农场。那儿有山有水，空气也好，我想着让他换换环境，说不定能好点。”

“那年是七月份回去的？”

“对，七月初。”郑秀英说，“具体几号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刚放暑假就走的。”

她沉默了几秒，眉头皱了皱。

“7月12号那天晚上，我记得清楚。”她说，“因为那天晚上，我跟我儿子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吵？”

“还不是玩游戏。”郑秀英叹了口气，“我说了他两句，他就跟我急，拿着手机跑进房间把门摔上。我在外面怎么敲他都不开。”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眼神有些空。

“我那天是真的气疯了。”她说，“气得不想活了，就这么一个孩子，这个混球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天天被他气。我就想，我不管了，爱咋咋地吧。我就出门了，一个人顺着村里的路走，气懵了，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就想走远点。”

“大概几点？”

“九点多吧。”郑秀英说，“天早就黑了，村里没什么人，就几盏路灯亮着。”

南宫琢飞快地记着。

秦钺往前探了探身：“然后呢？”

“然后我走到一片林子边上。”郑秀英说，“那片林子我不陌生，小时候经常去玩,林子旁边是一条土路。”

她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我看见一个人。”她说。

秦钺的目光凝住了。

“什么样的人？”

“男的。”郑秀英说，“骑着摩托车，从林子那边出来。骑得很快，慌慌张张的。”

“你能看清他的脸吗？”

“模模糊糊的。”郑秀英犹豫，“天太黑了，就借着摩托车那点灯光，我好像看出来了是谁。我就看见他骑着车子，从林子那边冲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摩托车型号呢？颜色？”

郑秀英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

“想不起来了。”她说，“就记得是摩托车，别的都模糊了。当时我也没当回事，就想着谁大晚上来这儿干什么，可能是抄近道的吧。”

秦钺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我就继续往前走。”郑秀英说，“走了一会儿，气消了些，就往回走了。回家的时候我儿子已经睡了，我也就没再吵。”

“第二天呢？”

郑秀英的手又开始搓布包。

“第二天，我听村里人说，有个女孩被害了。”她的声音低下去，“就在那片林子附近。”

秦钺没说话。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郑秀英说，“我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个人，那个慌慌张张骑摩托车的人。我想，会不会是他？”

“那你报告了吗？”

郑秀英沉默了很久。

“没有。”她说，声音里带着愧疚，“我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头，看着秦钺，“因为我知道，那个老光棍一直瘫痪在床。”

第17章瘫痪的老光棍（2）赶紧判死刑

秦钺愣了一下。

“瘫痪？”

“村里人都叫他于老三。”郑秀英说，“四十多岁，没娶媳妇，一个人住。他那年出了车祸，腿伤了，一直躺着养伤，下不了床，靠爹妈伺候活着。村里人都知道。”

她的目光有些急。

“我想，可能是我当时已经气的神志不清了。那晚那个人骑着摩托，不可能是个瘫痪的人呀。说出去，谁信？万一不是人家，我咋解释？”

“所以你觉得自己看错了？”

郑秀英点点头。

“我就想，可能是哪个过路的，碰巧从那儿走，我看花眼了。跟那案子没关系。”她说，“后来我就没再想这事，带着儿子回城里了。”

秦钺沉默着。

南宫琢的笔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