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一年,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郑秀英说,“有时候想起来,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看错了。但时间长了,也就慢慢忘了。”
她看向秦钺,眼眶又红了。
“这次我妈打电话,说那女孩的妈跪下了,求大伙帮忙。”她说,“我听了心里难受。我想,万一我没看错呢?万一那个人就是凶手呢?我这十一年,是不是耽误破案了?”
秦钺看着她,半晌,开口问:“那个于老三,现在还在村里吗?”
“还在。”郑秀英摇头,“因为这事,我也有怀疑,所以就时不时打听着。据说一直还在床上瘫着呢。”
“他当年出车祸,是哪年?”
郑秀英想了想:“一二年,好像是夏天,具体几月我记不清了。”
秦钺点点头,没再问。
郑秀英站起来,把布包攥在手里。
“同志,我知道的就这些。”她说,“不知道有没有用。要是没用,你们就当听了个故事。要是有用……”
她顿了顿。
“要是有用,也算我给那女孩的妈,赔个不是。我不要钱,也不是故意瞒着的。是怕拿不准,冤枉了好人。”
南宫琢也站起来,看着她。
“郑女士,谢谢你。”她说,“你说的这些,很重要,我们一定去查清楚。。”
郑秀英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真的?”
“真的。”秦钺补充,“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们会通知你。”
郑秀英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就回家了。”
南宫琢赶紧拉住她,“姐,别走,一起吃个饭,现成的,”她站起身招呼服务员,“把菜单拿来,我们再加两个菜!”
郑秀英摁住南宫琢,“不用了,我不是为了吃饭来的,我是想让那小姑娘案子破了,万一能查出点什么呢。我家里还等着我做晚饭,你们就别客气了。”说着站起来,眼眶红了,“如果案子真是于老三干的,就真的太好了。也千万不要给我钱,耽误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案子破了,就赶紧判死刑吧,让小姑娘九泉之下瞑目,小姑娘妈妈也能安心了。”
她没再说话,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晃晃悠悠的。
窗外,她的身影沿着马路往前走,走得很慢,走几步停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
走到路口,她停下来,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拐进巷子里,不见了。
第17章瘫痪的老光棍(3)酱骨头来一份
餐馆里安静下来。
秦钺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饭菜,没动筷子。
南宫琢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样?”
秦钺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的时间对得上。”他说,“7月12号晚上,九点多,摩托车从林子那边出来。那个位置,离现场不远。”
“那个于老三呢?”
秦钺没回答,掏出手机。
“王队,”电话接通,他说,“帮我查个人。大卫农场的,叫于老三,十四年前出过车祸,腿伤了。查查十一年前顾明月被害时,全村排查,这个于老三的排查记录;还有交警那里的车祸记录,医院那里他的腿伤情况。秘密调查,不要惊动农场。”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南宫琢看着他,突然问:“你说,她这十一年,是不是一直憋着这事?”
秦钺想了想。
“可能是。”他说,“想报告,又怕自己看错了。不报告,又怕耽误事。就这么拖了十一年。”
“最后是她妈那通电话,让她下定了决心。”
秦钺点头,赞赏的看着南宫琢,“你跑到农场煽动了一把,居然真的引出来一条线索。”然后突然又有点不满,“我们当年在那个破地方整整呆了两个月!这家伙就是不说!因为老太太没下跪吗?难道破案都要引导被害人家属下跪吗?”他斜着瞟了一眼南宫琢,“还真被你闹出名堂来了。”
南宫琢用筷子夹着盘子里的血肠在蒜酱上打滚,慢悠悠道:“可能,老天看我太可怜了,怕我被老太太下跪逼得上吊吧。”
秦钺一边吃一边盯着南宫琢的筷子,觉得这人真是娇气,吃个血肠还非要仔细地蘸上蒜酱----和租房子一样事多。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秦钺撇撇嘴,挪开目光专心吃饭,“早知道还有这么一条遗漏的精准线索,我当初就该带着孟队他们,在农场带着老太太挨家哭,早点把这女人逼出来。”
南宫琢仔细咀嚼拌好的血肠,然后才说“确实,我只是心血来潮,顾明月妈妈在村委会那一跪,才是关键。直接导致郑秀英不忍心了,宁可冒着诬告乡亲的风险,也要站出来了。”她仿佛一只偷着了鱼吃饱了的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还不知道能不能搞定呢。真抓到凶手了,我就大力感谢秦大队长的鼎力支持,你挑个最喜欢的地方,吃一顿。”
看着南宫琢,“真抓着了,我请你。五件积案,变成了四个,刑侦大队今年工作总结有的写了。”
“你也觉得有戏?”南宫琢高兴的伸手,可能想拍拍秦钺,又缩了回去,“你经验多,我相信你的判断。”
秦钺苦笑。
“希望是吧。我太盼着这个案子破了。”他收回目光,“再点个热菜吧,吃完去大卫农场。”
南宫琢摇头,“不,现在不去。”
秦钺无声的看向她。
“回局里,找王队借摄像头,想办法装到那家房子附近。”南宫琢思忖道,“安排警员每天看摄像头,尤其是晚上,发现异常了再过去。”
秦钺一想也对,“可以。就是要麻烦技侦了,好在不用搬尸体挖现场,王队那边问题不大。”
南宫琢点头,招手叫服务员,“酱骨头来一份!快点!”
秦钺笑起来,也叫服务员,“血肠热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