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瘦小的身子气得发抖。

“你们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我闺女死了，你们抓不到人！我闺女搁在冷柜里，你们要钱！我是农村人，没本事，借不来钱，是不是就得让我闺女一直这么搁着？”

秦钺想说什么，被她挥手打断。

“我不管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这就回家，我儿子还等着我做饭呢！我闺女——我闺女就放你们这儿！你们爱咋办咋办！”

她说着，真的往门口走去。

秦钺赶紧站起身，“大姐，您别急。您是死者的唯一直系亲属，如果您不管，就没人管您女儿了啊！要不，我来出钱？”

坐在旁边陪同的南宫琢看着秦钺，他要自掏腰包？

韦小燕的母亲还是摇头，“不！我闺女没了，你们公安局除非把凶手抓到，把赔偿金给要到，否则，我闺女就放你们这了！”

秦钺沉默了一秒：“这个……刑事案件的赔偿问题，需要双方协商，或者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现在案子还没破，这些都还早。”

女人冷笑一声，眼里的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愤怒、失望、悲伤，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行。”她说，“那你给我记着，什么时候抓到凶手，什么时候给我闺女落葬！等你们抓到了，替我问问能赔多少。要是能赔钱，你再打我电话。”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笔和纸，歪歪扭扭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秦钺还想挽留，女人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秦钺站在原地，把桌上记着韦小燕母亲电话号码的那张纸交给旁边的警员，“记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南宫琢，“走吧。”

第48章哭泣的母亲（4）显得我小气

秦钺办公室。

“你怎么了？”秦钺问，“刚才你一句话都没说，不高兴？”

南宫琢抬起头，冷笑一声，“她不配让我开口。”

秦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韦小燕的尸体还搁在冷柜里。”他说，声音很平，“她妈没钱火化，没钱把她带回去。就放这儿了。你刚才都听见了。”

南宫琢有点不爽，“钱这么轻易撒出去？”

秦钺不同意，“王剑已经急坏了，技侦冷柜就那么大空间，一具尸首占的地方太大，随时都可能有新案情，总不能让技侦没冷柜用吧。。他是支队长，我是大队长，他的工资没我高，这个钱，我出吧。”他补了一句，“当然，都不如你的工资。”

秦钺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台上摆着一盆凑合活着的绿萝。

南宫琢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水杯，不理他，也不走。

秦钺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话题：“今天早上见韦小燕母亲之前，我登系统查了一下她家的家庭情况。”

南宫琢愣了一下，随即探寻的看向他：“家里？”

“韦小燕那个叛逆跑掉的二女儿，”秦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递给她，“叫韦小凤。系统里显示，她现在在广州，在一家公司上班，有正经工作。”

南宫琢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信息很全，包括联系方式、工作单位，甚至还有一条备注记录。

“她投诉过？”南宫琢指着那条备注。

秦钺点点头：“去年的事。她妈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她的下落，找到派出所，要民警把地址给她。民警没给，她不知道怎么搞到了，自己跑去找。韦小凤当时报了警，后来专门投诉过，说个人信息被泄露。”

南宫琢把材料放回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她妈说她‘早就跑了，不管家里’，是真的？”

“真的，也不完全真。”秦钺说，“跑了是真的，但‘不管家里’——从韦小凤的角度看，可能是不想被管。系统里记录得很清楚，她成年了，有独立居住权，明确表示过不希望被家人打扰。”

南宫琢看着秦钺，慢慢琢磨出他的意思了。

“你想联系她？”

秦钺没有否认。

“她愿不愿意管她姐姐的后事，我不知道。”他说，“但至少可以试一试。她姐姐死了，这消息她应该知道。我可以自己出这个钱，但也想告诉她一声，可能，她有她的想法。”

南宫琢盯着他看了几秒，口气还是不好。

“秦队这是有爱又有钱啊，要不要给我点？我也缺钱的。”

秦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钱不多。”他说，“但一个人吃食堂，有住房，花不完就攒了点。领导想要，没问题，都给你。”

南宫琢笑得眼睛弯起来，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这么大方，显得我这个副局长都小气了。”